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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悬疑 > 诡异:这个小说不对劲 > 精神病院(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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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猛冲上来,把手里那箱胶片整个扔进了炉膛。

胶片在黑暗中炸开,三卷胶片同时燃烧,火焰不是橙色的,是蓝色的,冷得像冰。

蓝色的光照亮了炉膛里那具焦尸的脸——没有五官,光滑的,像一颗蛋。

但那张光滑的脸上,正在长出五官。眼睛、鼻子、嘴巴,从皮肤下面往外顶,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出来。

院长的脸。小哑巴画过的那张脸。照片上那张和善的、戴眼镜的脸。

那张脸的嘴巴张开了,发出一声尖叫。声音不是从炉子里传出来的,是从林涵的脑子里传出来的,尖锐的,刺耳的,像一千根针同时扎进耳膜。

林涵跪在了地上。血从耳朵里流出来,温热的,顺着脖子往下淌。他听到身后有人倒下了——阿杰的闷哼,卷毛的尖叫,陈姐的笑声。

陈姐在笑。

他转头,看到陈姐站在后院中央,面朝焚烧炉,张开双臂,像在拥抱什么。她的脸上带着微笑,和墙上那些照片里一模一样的微笑——嘴角向两侧拉伸,嘴唇绷成一条线,眼睛半闭着,瞳孔里倒映着蓝色的火焰。

“48号。”陈姐说,“我是48号。我选了。”

她走向焚烧炉。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圆环上那些数字上。1、2、3、4——她走过每一个数字,走到圆环中央,走到那个0的位置。

她停下来,回头看了林涵一眼。

“替我照顾眼镜。”她说。

然后她转过身,走进了炉膛。

蓝色的火焰吞没了她。没有尖叫,没有挣扎,只有一瞬间的明亮,然后火焰从蓝色变回了橙色,从橙色变回了红色,从红色变回了正常的、温暖的、燃烧的火光。

炉膛里的焦尸消失了。

焚烧炉恢复了正常。烟囱开始冒烟,正常的烟,灰色的,升上天空,被风吹散。

走廊里,墙壁上的数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字:

44路公交车将在23:00到达。请准时上车。

林涵跪在地上,看着焚烧炉里的火焰。他的耳朵还在流血,后脑勺的伤口还在疼,但他感觉不到。他只是在想一个问题——陈姐走进炉膛的那一刻,她是48号,还是48号选择了她?

没有人能回答。

赵猛走过来,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苏琴扶着眼镜,阿杰架着卷毛。五个人站在后院,面朝焚烧炉。炉火在燃烧,温暖的光照在他们脸上,像另一个世界的太阳。

“几点了?”林涵问。

赵猛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三点四十。”

距离公交车到站,还有七小时二十分钟。

林涵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院长的照片——不对,他扔进炉子里了。他摸到的是一张纸条,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是陈姐的:

“活着回去。别学我。”

林涵把纸条攥在手心,转身走向主楼。

身后,焚烧炉的火焰在风中摇晃,像一个在挥手告别的人。

陈姐走进焚烧炉之后,后院安静了很久。

不是那种正常的安静,是那种声音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的安静——没有风声,没有火焰的噼啪声,连呼吸声都变得模糊不清,像每个人的嘴上都蒙了一层厚厚的纱布。林涵跪在地上,手心里攥着陈姐留下的那张纸条,纸条已经被汗浸透了,字迹模糊成一团,但那句话已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活着回去,别学我。

赵猛第一个站起来。他把空了的胶片箱从地上捡起来,箱子被火焰烤得发烫,边缘卷曲,表面那层银色的漆皮起泡剥落,露出下面黑色的铁皮。他把箱子翻过来,箱底有一个东西——一张照片,没有被烧掉,卡在箱底的夹层里。

照片上是七个人。林涵、赵猛、苏琴、阿杰、眼镜、卷毛、陈姐。七个人站成一排,背景是医院的大门,每个人都面带微笑,像一张毕业合影。但照片里的陈姐,脖子上有一道黑色的线,像被什么东西勒过。

赵猛把照片递给林涵。林涵看了一眼,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和404房间里陈主任给的那张照片一样——对不起,弟弟。

又是院长写的。

“他早就知道我们会来。”林涵把照片装进口袋,“他知道陈姐会走进炉子。他甚至在几天前——不,可能在几年前,就写好了这张照片。”

“那他是不是也知道我们能不能活下来?”阿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怕得到答案的语气。

林涵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向主楼。后门被赵猛踹坏了,门板歪斜着挂在铰链上,门框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脚印。他跨过门槛,走进一楼走廊。走廊里的灯全部亮着,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线惨白,照得墙壁上的污渍像一张张地图。

走廊尽头的数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字,不是粉笔写的,是刻在墙上的,笔划很深,像有人用指甲一刀一刀地刻出来的:

23:00。44路。不要迟到。

林涵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长椅。眼镜还躺在那里,但姿势变了——不再是平躺,而是侧躺着,面朝椅背,身体蜷缩成胎儿的姿势。他的呼吸比之前更弱了,弱到需要把耳朵凑到他的鼻子前面才能感觉到气流。苏琴坐在长椅边上,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数脉搏,数了很久,没有报数。

“多少?”林涵问。

苏琴抬起头,嘴唇动了动,说了一个数字:“四十。每分钟四十次。”正常人的静息脉搏是六十到一百。四十是濒死状态。眼镜的身体还在运转,但已经在减速,像一台快要耗尽电量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变慢、变沉、最终停止。

“他的舌头——”苏琴没有说完。

林涵俯身看了一眼。眼镜嘴里的洞已经大到覆盖了整个舌面,舌头的边缘开始卷曲、发黑,像一片正在枯萎的树叶。洞的深处能看到喉咙,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是活的虫子,是影子,黑色的、没有形状的影子,在喉咙深处来回游动,像困在鱼缸里的蝌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