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啥”一样。
方蕾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问：“你不怕？”
林涵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怕。但怕没用。”
他转身往道馆深处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剩下的人。
“对了，提醒各位一句。”他说，嘴角微微上扬，但那不是笑，是某种更冷的东西，“从现在开始，别说话。别说‘对不起’，别说任何道歉的话。我不知道为什么，但直觉告诉我，说那三个字会死。”
钱多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老刘说的。”林涵指了指门外，“‘别出声’，他说的是‘别出声’，不是‘别说话’。说明出声音会触发某种东西，而‘别出声’在中文里还有另一层意思——”
“别出声音。”方蕾接过话头，“也别说出‘声’这个字？”
“不。”林涵摇头，“别道歉。”
他没解释为什么得出这个结论，转身走进了黑暗。
剩下的八个人面面相觑。
方蕾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钱多多看看四周，打了个哆嗦，也追了上去。
赵铁、孙怡、周文斌、吴莉、郑龙、陈小美，一个接一个，跟了上去。
九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清虚道馆的黑暗中。
倒计时还在走。
【3天 23:47:32】
而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老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沙哑而急促：“记住——别出声！别出任何声！”
然后，彻底安静了。
林涵站在甬道里，回头看了一眼大门。门还敞开着，但门外的夜色已经恢复了正常——黑，但不再像活物。老刘消失了，红衣女也不见了。
“他走了。”方蕾走到门边，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外面是正常的山路。”
“那我们出去？”钱多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出得去吗？”林涵没回头，声音很平。
钱多多愣了一下，试探性地把一只脚迈出门槛。
脚落地，正常的石头地面。
他又迈出一步。
整个人站在了道馆外面。
“我出来了！”钱多多差点喊出来，想起“别出声”三个字，硬生生把音量压到最低，“我、我出来了！你们快出来！”
赵铁第二个迈步，然后是孙怡、周文斌、吴莉、郑龙、陈小美。
七个人站到了道馆外面。
方蕾没动，她看着林涵。
林涵也没动，他站在门内，叼着没点的烟，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群做错事的孩子。
“林哥？你不出来？”钱多多急了。
“你们看看身后。”林涵说。
所有人转身。
道馆还在。
但他们身后不是山崖，不是来时的路，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雾。灰色的、翻涌着的雾，像一堵墙，把整个道馆连同他们脚下的土地围成了一个孤岛。
钱多多试着往雾里走了一步。
雾气像有生命一样缠上他的脚踝，冰凉刺骨，他本能地缩了回来。
“出不去的。”林涵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副本的核心区域就是道馆，外面只是过渡区。你们可以试试绕道馆走一圈，但最后会发现，唯一能‘进去’的地方，还是那扇门。”
周文斌不信邪，沿着道馆的外墙走了几十米。五分钟后他回来了，脸色发白：“墙……墙会动。我明明在走直线，但走了一圈又回到大门。而且墙上的砖纹在变化，每次看都不一样。”
“所以，我们的活动范围就是这座道馆。”方蕾下了结论，“不管里面还是外面，都出不去。”
“那老刘呢？他怎么出去的？”钱多多问。
“他是NPC。”林涵说，“NPC有NPC的规则。我们不是NPC。”
一阵冷风吹过，带着那股腐臭味。
天色更黑了。林涵看了眼倒计时：4天 00:00:00变成了3天 23:45:00。入场才十五分钟，感觉像是过了一辈子。
“现在怎么办？”赵铁问。他的声音很沉稳，但攥着撬棍的手指关节发白。
林涵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夹在指间：“进去。探索。找到规则，找到安全区。老刘说了‘别出声’，那就尽量不发出声音。脚步声、呼吸声、说话声，能压多低压多低。”
“可是我们要交流啊。”孙怡说。
“用手势，用纸笔，用气声。”方蕾说，“我在刑警队的时候，抓捕行动经常用静默通讯。”
她扫了一眼众人：“从现在起，任何人不要大声说话。谁要是控制不住，现在就退出——哦不对，退不出去。那你就把嘴给我封死了。”
没人反对。
九个人重新走进道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