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孩子的头从七个方向探出来,它们共用一个扭曲的身体,像一朵七瓣的花,每个花瓣都是一颗人头。
七童子进来了。
它在正殿中央停住,七颗头缓缓转动,像雷达一样扫描着整个空间。
林涵透过布帘的缝隙看着这一切,心跳加速但呼吸平稳。他在心里默数:七童子的活动范围覆盖正殿?不对——如果它能随意进出正殿,那供桌下的安全区就不安全了。但它没有往供桌的方向来,说明供桌是禁区。
七颗头转了一圈,最后全部对准了供桌的方向。
林涵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它们没有过来。
七张嘴同时咧开,露出七排尖锐的乳牙,然后七张嘴同时发出声音——不是说话,是笑。
孩子的笑声。
天真、无邪、清脆、悦耳,像幼儿园里孩子们在做游戏时的笑声。
但在凌晨三点的废弃道馆里,这笑声比任何尖叫都恐怖。
笑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七童子转身,用七只脚——不,是八只?林涵数不清——走出了正殿。
门没关。
冷风灌进来,吹得供桌布帘猎猎作响。
方蕾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它是在找回应。”
“什么?”郑龙问。
“笑声。”方蕾说,“它在引诱我们回应。谁要是回应了,或者发出了任何声音,就会被它带走。”
陈小美开始小声啜泣。方蕾搂住她,在她耳边说:“别怕,别出声,没事的。”
凌晨四点。
天还没亮,但东方已经有一丝灰白色的光从破损的窗棂里透进来。
林涵看了眼倒计时:3天 18:30:00。
奇怪——他记得入场是18:00,过了十个小时,应该是3天14:00才对?他算了一下:第一天18:00入场,到第二天凌晨4点,过了10小时,倒计时应该是3天14:00。但显示是3天18:30?
不对。
他重新审视倒计时。数字在走,但走的节奏不对。正常时间是一秒一秒走,但他的倒计时走得比正常时间快。他默数了十秒,倒计时走了十三秒。
“时间不对。”他用气声对旁边的方蕾说。
方蕾看了自己的倒计时,同样的数字。她也数了几秒,点头:“快了百分之三十。”
“副本在加速时间。”林涵说,“第一天到第二天18:00,我们实际体验的时间可能不到24小时。”
“为什么?”
“不知道。也许是为了让‘四天’在感觉上更漫长,也许是鬼的活动时间被拉长了。”林涵顿了顿,“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不能按正常时间来判断安全期。”
凌晨五点。
林涵让所有人轮流休息了一个小时。他自己没睡,一直在观察正殿外的动静。
五点整,天色微明。
道馆里突然热闹起来。
不是人的热闹,是鬼的热闹。
从西厢传来女人的歌声,唱的是古老的民谣,调子悠长哀怨,词听不清。从后院传来孩子的嬉闹声,像是在玩捉迷藏。从丹房的方向传来铁器敲击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打铁。
卯时到了。
按照大纲设定,卯时(5:00-7:00)是极度危险时段。虽然林涵不知道“卯时”这个说法,但他能感觉到,外面的鬼物活动频率明显增加了。
之前是偶尔听到脚步声,现在是持续不断的声音。
“都醒了。”林涵说,“卯时,太阳出来之前,鬼最凶。任何人不要出去。”
没有人反对。
早晨七点。
天色大亮。阳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照在三清像上,给冰冷的神像镀上了一层金色。
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
七点十分,彻底安静。
林涵掀开布帘,爬出供桌。
他站在正殿中央,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这是他进入副本以来第一次感觉到“温暖”。
“安全了?”赵铁跟出来,警惕地看着四周。
“卯时过了。”林涵说,“但不是说其他时间就绝对安全。只是鬼的活动频率降低了。”
其他人陆续从供桌下爬出来。
钱多多伸了个懒腰,关节咔咔响:“我活了!我居然活过了一个晚上!”
“这才第一个晚上。”方蕾泼冷水,“还有三天。”
“你能不能别打击我?”钱多多苦着脸。
“她说的没错。”林涵说,“第一天还没结束。准确地说,距离第一天结束还有十一个小时。我们要在今晚18:00之前,找到更多的规则和线索。”
“今天白天做什么?”周文斌问。
“分组继续探索。”林涵说,“昨天去过的区域再去一遍,白天可能会有不同的发现。另外,老刘——那个守馆人——白天可能会出来,去找他聊聊。”
“昨天他跑了,还会回来吗?”孙怡问。
“会。NPC不会消失,他就在道馆外面。”
九个人分吃了各自带的干粮——压缩饼干、巧克力、能量棒。钱多多一边啃饼干一边嘟囔:“我怀念外卖,我怀念奶茶,我怀念一切不用嚼就能咽下去的东西。”
“你怀念肯德基吗?”林涵突然问。
钱多多愣了一下:“当然怀念啊,怎么了?”
“没怎么。”林涵转过头,继续吃饼干。
方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上午的探索比晚上顺利得多。
赵铁带着孙怡和周文斌去了昨天没进的丹房。丹房在正殿的西北角,穿过一道窄门,再下一段台阶就到了。
丹房不大,大约二十平米,中央是一座青铜丹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