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举手:“我好像听到了。大概……三点半左右?很小声,我以为是自己做梦。”
“我也听到了。”吴莉说,“就在东厢的方向。笑声很轻,但很清晰。”
林涵闭上眼睛,在脑子里回放昨晚的声音轨迹。三点半左右,他确实听到了笑声,但当时以为是从后院传来的,没在意。
“她回应了。”林涵睁开眼,“陈小美回应了七童子的笑声。”
“她不会的!”方蕾急了,“我告诉过她,不能回应!她答应过我的!”
“人在半梦半醒的时候,控制不了自己。”孙怡说,她是护士,见过太多病人的无意识行为,“她可能是在睡梦中哼了一声,或者翻了个身发出了声音。不是故意的,但足够触发规则。”
方蕾沉默了。
她想起凌晨三点的时候,她确实感觉到陈小美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她当时以为是梦话,没有在意。
“是我的错。”方蕾的声音沙哑,“我应该叫醒她的。”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林涵说,“先确定她去了哪里。如果被七童子带走,应该有一个入口。”
赵铁想起昨天探索的时候,在东厢的尽头看到一扇小门。门很矮,只有一米高,成年人需要弯腰才能进去。门上画着彩色的图案——彩虹、太阳、花朵,像幼儿园的门。
“游乐场。”林涵说,“七童子把人拖进‘游乐场’。”
“那还等什么?”方蕾拿起桃木剑,“去救她。”
“等等。”林涵拦住她,“救人的前提是,我们能救。如果游乐场是七童子的领域,进去就是送死。”
“那就不救了?”
“救要有救的方法。”林涵说,“先搞清楚游乐场的规则,再决定怎么救。”
“等搞清楚规则,陈小美已经死了!”
“也许。”林涵的语气没有波动,“但如果我们盲目冲进去,死的不只是她。”
方蕾瞪着林涵,胸膛剧烈起伏。她握着桃木剑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但她知道林涵说得对。
上午九点,八个人站在东厢尽头的那扇小门前。
门很矮,彩绘已经褪色,但还能看出画的是孩子们喜欢的图案。门把手上系着一条红绸带,绸带上写着一个“乐”字。
林涵蹲下来,耳朵贴近门缝。
里面没有声音。
他试着推了一下门,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后是一条走廊,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走廊的墙壁是粉色的,画满了卡通图案——小兔子、小猫咪、小熊。颜料很新,像是昨天刚画上去的,和道馆的古旧风格完全不搭。
但这种“新”更让人毛骨悚然——因为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先进。”方蕾说。
“不,我先进。”林涵说,“我需要观察。你的情绪不稳定,会影响判断。”
方蕾想反驳,但林涵已经弯腰钻了进去。
走廊很暗,没有光源,但墙壁上的卡通图案会发出微弱的荧光,勉强能看清路。林涵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同时留意着周围的一切。
走了大约二十米,走廊突然变宽,出现了一个开阔的空间。
林涵站住了。
眼前是一个游乐场。
但不是正常的游乐场。
所有的设施都是坏的。旋转木马的马头断了,露出里面的海绵和弹簧。滑梯的滑道扭曲成麻花状,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液体——像血,但已经干了很久。秋千的绳子断了,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座椅在微风中晃来晃去。
地面铺的不是沙土,是碎玻璃。每一块玻璃都映着同一个画面——一个孩子在笑,但笑得不像孩子,像魔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味道,像腐烂的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