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正殿的地面上浮现出奇怪的光纹。
不是金色，是暗红色的，像血管一样在地砖的缝隙里蔓延。从三清像前被水浸湿的地方开始，向四面八方延伸，覆盖了整个正殿的地面。
林涵没有睡着。他看到那些光纹的时候，本能地握紧了拳头。
光纹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慢慢消退，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地面吸了进去。
同时，正殿的空气变了。
之前那种阴冷的、被窥视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安宁。像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点了一炷香，淡淡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
“三桶水起作用了。”方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也没睡。
林涵“嗯”了一声，没多说。
凌晨三点，道馆外面再次传来声音。这次不是歌声，也不是笑声，是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像是有一群人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脚步声杂乱无章，有轻有重，有的像大人的，有的像小孩的。
布帘的缝隙外，月光照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石板上映出无数个影子，但没有一个影子有对应的实体。
影子的主人看不见，但影子本身在动。
它们像是在排队，一个接一个，从西厢走到东厢，从东厢走到正殿门口，然后折返。
方蕾数了一下，至少有四十七个影子。
四十七。
清虚道馆灭门案的死亡人数。
“是那些香客和道士。”方蕾用气声对林涵说，“他们的灵魂还被囚禁在这里。”
林涵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影子。
影子里有大人有小孩，有穿道袍的有穿便服的。它们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路线，像被困在一个永恒的循环里。
凌晨四点，影子消失了。
正殿的门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下，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进来。
很小很小的手，白白嫩嫩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像是在邀请什么。
手停留了大约十秒，然后缩了回去。
门关上了。
林涵的背脊一阵发凉。他在那一刻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那些鬼不是没有智慧的野兽。它们会试探，会等待，会诱骗。
它们比玩家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凌晨五点，卯时。
这次的声音比昨天更大。女人的歌声、孩子的笑声、铁器的敲击声、诵经声、哭喊声、惨叫声，所有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像一首混乱的交响乐。
钱多多被吵醒了，一脸懵逼：“什么声音？有人在开演唱会？”
“鬼的演唱会。”周文斌的脸色发白，“你想去听吗？”
钱多多果断闭嘴。
七点，天亮了。
声音停了。
八个人从供桌下爬出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在这种地方，没有人能真正睡好。
林涵做了简单的安排：“今天白天的任务——找到第二天的安全区，后院水井旁。验证‘子时打水’的规则是否持续有效。继续探索未去过的区域。另外，谁有看到陈小美？”
昨晚陈小美睡在最里面，靠着墙壁。
但现在，她不在供桌下了。
“她会不会出去了？”孙怡问。
“不会。”方蕾的脸色变了，“我睡前她还在我旁边，凌晨三点的时候我摸了一下，她还在。但四点之后我就没注意了。”
“找。”
八个人分头在正殿里找了一遍，没有。
林涵走到正殿门口，门是关着的。他推开门，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枯死的槐树和满地的落叶。
后院也没有。
东厢没有。
西厢——没有人敢进去。
藏经阁没有。
丹房——也没有，但丹炉的炉盖又打开了。炉膛里的焦尸还在，两具，没有增加。
陈小美像是人间蒸发了。
“昨天晚上，你们有没有人听到孩子的笑声？”林涵突然问。
几个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