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绳子。”林涵说。
赵铁冲到木马前,用撬棍撬开固定陈小美的绳索。绳子很紧,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弄断一根。
“咚——”
第三声。
“快。”方蕾催促。
赵铁又弄断了两根。
“咚——”
第四声。
陈小美的身体松了,赵铁把她从木马上抱下来。她还有呼吸,但很微弱。
“走。”
方蕾开路,赵铁抱着陈小美跟上,吴莉在后面指挥方向。
“咚——”
第五声。
他们到了走廊入口。
“咚——”
第六声。
第一个出了小门。
钱多多最后一个出来。
他钻出小门的那一刻,钟声响了第七声。
“咚——”
钟声消散。
身后的小门里,传来孩子的笑声。
“姐姐们走了……”
“明天还来吗……”
“说好了每天一个人哦……”
钱多多猛地关上门,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陈小美还活着。
但她脸上被彩笔画的花和蝴蝶,怎么擦都擦不掉,像是长在了皮肤里。
她的嘴里还含着那颗糖果。
孙怡把糖果从她嘴里取出来——不是糖,是一颗人的牙齿。
陈小美自己的牙齿。
她在昏迷中,被拔掉了一颗牙。
方蕾看着那颗牙齿,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林涵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看了一眼倒计时。
2天 13:00:00。
第二天,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欠了七童子一个承诺——
每天一个人。
凌晨一点,陈小美醒了。
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尖叫。声音不大,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然后整个人开始剧烈颤抖,蜷缩成一团,双手捂着脸。
“是我,是我,方姐。”方蕾抱住她,压低声音安抚,“你安全了,你出来了。”
陈小美从指缝里看着方蕾,眼泪无声地往下流。她张开嘴想说话,但只发出“啊啊”的气音——她的舌头在发肿,被那颗牙齿划伤的口腔黏膜已经感染了。
“别说话。”孙怡检查了她的口腔,脸色很难看,“牙槽骨暴露了,需要清创。但我们没有麻药,没有器械。”
“能不能撑到第四天?”方蕾问。
孙怡摇头:“不一定。感染控制不住的话,会发烧,会败血症。”
陈小美听到“败血症”三个字,抖得更厉害了。
林涵蹲下来,看着陈小美。他的眼神不像方蕾那样充满关切,而是一种冷静的、评估性的注视,像医生在看X光片。
“你在游乐场里,有没有听到或看到什么?”他问,“任何细节都可以。孩子们说了什么?无脸道士的镜子在哪里?”
方蕾瞪了林涵一眼:“她刚醒,你让她喘口气!”
“我们没有时间喘气。”林涵说,“明天,后天,还会有更多人死。她手里的信息可能救人。”
陈小美抓住方蕾的手,用力握了一下。她用气声说了几个字,断断续续的,像风吹破纸。
“镜子……很大……在墙里……”
“墙里?”林涵追问。
陈小美点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它在……看我……一直在看……”
“还有呢?”
“孩子们……说……明天……要新的人……”陈小美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们说……说好了的……每天一个……”
正殿里安静了几秒。
钱多多的脸色白得像纸:“林哥,你白天跟它们说的‘每天一个人’,它们当真了?”
“鬼不会开玩笑。”林涵站起来,“它们当真了。”
“那我们明天怎么办?真送一个人进去?”周文斌的声音尖锐起来,“谁去?你去?我去?”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林涵说,“先把今天过完。现在距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所有人轮流休息。方蕾,你照顾陈小美。其他人,保持安静。”
正殿再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