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临死前写下这些的时候,红衣女就在他身后?”钱多多想象那个画面,打了个哆嗦。
“可能。”林涵把信收好,“走吧,这里没有别的了。”
走出暗门的时候,林涵注意到干尸的手动了。
只是微微的、几乎不可见的动了一下,像是在指某个方向。
他回头看了一眼,干尸的手还是交叠在腹部,纹丝不动。
看错了。也许。
下午两点,测试安全区的队伍回来了。
赵铁和郑龙——不对,郑龙已经死了——赵铁和周文斌在后院待了一整个上午,验证安全区的范围。
“水井周围三米之内,是安全的。”赵铁说,“我站在井边两个多小时,没有鬼出现。周文斌站在四米的位置,不到一小时就有东西从井里伸手抓他的脚。”
“什么手?”方蕾问。
“女人的手。指甲很长,红色的。”周文斌的脸色发白,“我往后跳了一步,手就缩回去了。说明三米是边界线。”
“好。”林涵在笔记本上画了示意图,“第二天安全区——水井周围三米。今晚谁想睡后院?”
没人主动报名。
后院虽然安全,但一想到井里随时可能伸出一只手,谁也睡不踏实。
“那今晚分两组。”林涵说,“一组睡正殿供桌下,一组睡后院水井旁。供桌下验证了是安全的,但老刘说第三天才是供桌,我们今天睡可能有问题。轮流,一半人睡供桌,一半人睡水井,明天交换信息。”
下午四点,陈小美的体温升到了三十九度。
她开始说胡话,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嘴里反复念叨着:“姐姐……姐姐别走……陪我玩……”
孙怡给她吃了第二片退烧药,但她咽不下去,药片卡在喉咙里,呛得她剧烈咳嗽。方蕾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手摸到她的后背时,突然僵住了。
陈小美的脊椎骨突出得不像话,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蠕动。
方蕾掀开她的衣服。
后背上有七个手印。小孩子的手印,青紫色的,深深印在皮肤里,从颈椎一直排到尾椎,像七个烙印。
“这是什么?”方蕾的声音发紧。
孙怡凑过来看,嘴唇发抖:“这是……被标记了。孩子们在她身上留下了标记。”
“什么意思?”
“就像猫抓老鼠,放了又抓,抓了又放。”林涵走过来看了一眼,“她在游乐场里被‘玩’过,但没有死。孩子们在她身上做了记号,说明她还在它们的‘列表’上。她随时可能被再次拖走。”
“那怎么办?”方蕾急了。
“没办法。”林涵说,“除非找到办法消除标记。但我们现在连标记是什么原理都不知道。”
陈小美又睡过去了,呼吸急促,脸色潮红。
方蕾守在旁边,握着桃木剑,眼睛盯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下午五点,周文斌来找林涵。
“我有话跟你说。”他把林涵拉到正殿角落,声音压得很低。
“说。”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团队有问题?”周文斌推了推眼镜,“方蕾太情绪化,钱多多就是个累赘,陈小美已经半死不活,吴莉不合群,赵铁太听你的话。真正能派上用场的,只有你、我、孙怡。”
林涵看着他,没说话。
“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计划。”周文斌继续说,“不是所有人都能活到第四天。我们要优先保有价值的人。”
“什么叫有价值的人?”
“能推理、能分析、能做出正确判断的人。”周文斌说,“比如你我。其他人的价值……说实话,有限。”
林涵沉默了三秒。
“你的意思是,把其他人当弃子?”
“我没这么说。”周文斌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只是说,在关键时刻,要做出正确的选择。”
林涵把那根没点的烟叼在嘴里,没有回答。
周文斌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在考虑,又说:“你好好想想。晚上的时候,给我个答复。”
他转身走了。
林涵看着他的背影,把烟从嘴里取下来,轻轻弹了一下。
“弃子。”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
晚上六点,酉时。
所有人缩在安全区里——一半人在供桌下,一半人在后院水井三米内。
林涵、方蕾、陈小美、孙怡在正殿供桌下。赵铁、钱多多、吴莉、周文斌在后院。
酉时的声音准时响起。
这次比昨天更清晰,更近。
西厢的歌声像是就在耳边唱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红嫁衣,红盖头,新郎等了我好久。红蜡烛,红棺材,我等他来带我走。”
后院传来孩子的笑声,咯咯咯的,夹杂着拍手的声音:“姐姐来玩呀!姐姐来玩呀!”
然后,正殿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七童子,也不是红衣女。
是无脸道士。
他从门外的黑暗中走进来,步伐僵硬,像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脸上依然没有五官,但头皮上的切口更明显了,像一张被撕掉标签的包装纸。
他走到三清像前,站住。
然后他“看”向供桌的方向。
没有眼睛,但林涵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皮肤上。
无脸道士站了大约十秒,然后转身走了。
门没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