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陈小美的尸体动了一下。
方蕾是第一个看到的。她没睡着，一直坐在墙角盯着陈小美的尸体——不是因为她害怕，是因为她觉得不该让一个死去的人孤零零地躺在那里，连个守夜的人都没有。
尸体盖着布，布下面有一个隆起的人形。方蕾盯着看了很久，确认自己没有眼花——那个隆起的高度变了。
之前布是贴着尸体的，轮廓清晰。现在布被什么东西撑起来了，像尸体在膨胀。
“孙怡。”方蕾用气声叫醒旁边的护士，“你看看。”
孙怡揉了揉眼睛，凑过去。
她轻轻掀开布的一角。
然后她猛地往后一缩，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怎么了？”赵铁被惊醒了。
孙怡的手在发抖，指着陈小美的尸体，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她……她在长东西。”
方蕾重新掀开布。
陈小美的尸体上，从脊椎的位置，长出了新的肢体。很小，很细，像婴儿的手脚，从她的皮肤里钻出来，带着血和黏液。那些新长出来的肢体还在微微颤动，像初生的蝴蝶在伸展翅膀。
已经有四只了。两只手，两条腿，和七童子一样的结构。
“她被同化了。”林涵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七童子的标记不只是标记，是‘种子’。被标记的人死后，尸体会成为七童子的一部分。”
“那现在怎么办？”赵铁问。
林涵站起来，走到尸体前，看了几秒。
“烧掉。”他说。
没有人动。
“烧掉。”他又说了一遍，“不烧的话，天亮之前它会变成第八个头。到时候七童子会来回收，我们所有人都要面对一个更强的鬼。”
方蕾咬了咬牙：“找东西烧。”
他们在正殿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些破旧的木制家具——一把断了腿的椅子，一个裂开的木箱。赵铁把它们堆在院子里，把陈小美的尸体抬上去。
孙怡从急救包里拿出一小瓶酒精，倒在木柴上。
林涵掏出打火机。
火光亮起的瞬间，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无脸道士的规则是“使用任何光源”，但现在是白天？不对，凌晨三点，还是黑夜。火光也是光。
但规则里说的是“道馆内使用任何光源”。院子算不算道馆内？火算不算光源？他不知道。
火已经点着了，收不回来了。
林涵盯着火焰看了十秒。没有鬼出现。
“火不算？”他低声自语，“还是说规则里的‘光源’特指手电筒、蜡烛这类定向光源？”
没人能回答他。
尸体烧了大约二十分钟，彻底变成灰烬。那些新长出来的肢体在火中蜷缩、扭曲、爆裂，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音。
哭声惊动了道馆深处的什么东西。
西厢传来一声尖啸，不是女人的歌声了，是真正的、愤怒的尖叫。后院的水井里涌出一股黑色的水，漫过井沿，在地上流淌。丹房的方向传来铁锤敲击的声音，比之前更响、更快、更疯狂。
“它们生气了。”钱多多的脸白得像纸，“我们烧了它们的东西。”
“是它们的东西想占据我们的尸体。”林涵纠正，“我们只是阻止了它。”
尖啸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突然停止。
道馆恢复了死寂。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死寂”比任何声音都危险。
早晨七点，天亮。
第三天开始了。
倒计时显示：1天 23:50:00。
林涵算了一下时间：入场到现在实际过了大约50小时，倒计时走了2天多一点，时间加速还在持续。
“今天有三个任务。”他对剩余七个人说，“第一，找到第三天的安全区——按照老刘的说法，今天是正殿供桌下。但昨天我们在供桌下过夜也没出事，说明供桌可能一直是安全区。需要验证。”
“第二，丹房的暗格里有最后一颗七魄丹。我们需要它。”
“第三，找到从正殿到大门的‘安全路径’。第四天撤离的时候，不能乱跑。”
“谁去找七魄丹？”方蕾问。
“我。”吴莉举手，“我能控制心跳和呼吸，进入丹房后可以最大限度降低存在感。而且丹房的规则是‘停留超过三分钟’触发，我可以在三分钟内完成搜索。”
“我陪你。”赵铁说，“两个人分头找，节省时间。”
“不。”林涵摇头，“一个人去。两个人动静太大，而且丹房的规则是单人触发还是多人触发，我们不知道。不要冒险。”
吴莉点了点头，独自去了丹房。
她走后，林涵把其他人叫到一起，做了一个简短的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