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蕾和赵铁去后院,验证水井的规则是否在白天也适用。孙怡和周文斌留在正殿,把供桌下的空间清理一下,今晚可能还要用。钱多多跟我去找老刘。”
“我呢?”周文斌问。
“你留在正殿。”林涵看了他一眼,“顺便帮我盯着点。”
“盯什么?”
“盯所有不对劲的事。”
周文斌的眼神闪了一下,没再问。
道馆外面,老刘还在那块石头上坐着。
看到林涵和钱多多出来,他的表情更复杂了——有一种“你们还活着”的惊讶,也有一种“你们不该活着”的恐惧。
“又死了两个?”老刘问。
“三个。”林涵说,“郑龙、陈小美。”
“陈小美……女的?”老刘摇头,“七童子最喜欢女孩子。它们生前被清虚道人用最残忍的方式杀掉,怨气最重的是那几个女孩。所以它们对女玩家的攻击性更强。”
“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老刘抽了口烟,“而且说了也没用。说了它们就不杀人了吗?”
林涵蹲下来,和老刘平视:“第三天的安全区是正殿供桌下?”
老刘点头。
“那为什么第二天我们在供桌下也安全?”
老刘的眼神闪烁了:“我说过,规矩会变。三十年了,清虚道人的封印越来越弱,鬼物的活动范围在扩大。以前只在特定区域活动的鬼,现在可以到处走了。以前安全的区域,现在可能不安全。我给你们的‘安全区’信息,是三十年前的。现在还能不能用……我不保证。”
钱多多急了:“那你不早说?我们要是信了你的鬼话去了不安全的地方,死了怎么办?”
“死了就死了。”老刘的声音很平静,“我又不是你们的保姆。我只是个守门的。”
林涵按住要发飙的钱多多,继续问:“最后一个问题。七魄丹,吃了会怎样?”
老刘的手抖了一下,烟灰落在裤子上。
“能看到鬼的路。”他说,“但只能活一天。”
“一天?”
“不是24小时,是到当天结束。如果子时吃的,第二天子时死。如果午时吃的,第二天午时死。”
“那如果第四天吃呢?”
老刘看着他,眼睛里有某种东西——是同情,还是恐惧,林涵分不清。
“第四天吃,就死在车上。”老刘说,“车是18:00到,你吃下丹药的那一刻起,你的倒计时就定了。哪怕你已经上了车,回了主世界,到时间照样死。”
钱多多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儿是毒药啊。”
“是药三分毒。”老刘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的话说完了。你们好自为之。”
他转身往雾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那个丹房里的丹药,别碰。”他说,“谁碰谁死。”
然后他消失在雾里。
“他刚才是说‘别碰’还是‘谁碰谁死’?”钱多多问。
“都说了。”林涵往回走,“意思是一样的。”
“那我们还要拿吗?”
林涵没回答。
上午九点,吴莉从丹房回来了。
她带回了一个小瓷瓶,白色底,青花盖,瓶身上刻着四个字——“七魄夺命”。
“暗格在丹炉底座下面。”吴莉说,“需要趴在地上伸手进去掏。我找了大约两分钟就找到了。丹房里没有鬼。”
“瓶子给我。”林涵伸出手。
吴莉犹豫了一下,递给他。
林涵拔开瓶盖,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鼻而来——苦、涩、腥,还夹杂着一股甜腻的香气,和道馆里的腐臭味如出一辙。
瓶子里有一颗红色的丹药,黄豆大小,表面光滑,像一颗糖丸。
“这就是七魄丹。”林涵对着光看了看,“吃下去能看到鬼的行动轨迹,但当天必死。”
“你要吃?”方蕾问。
“不一定。先留着。”林涵把瓶子装进口袋,“关键时候再用。”
上午十点,后院组传来消息。
赵铁和方蕾在后院水井旁待了三个小时,没有鬼出现。但方蕾试着往井里看了一眼,看到的东西让她半天没说话。
“井水里有一张脸。”她回来后说,“不是我的脸,是另一个女人的。她在井底看着我,嘴在动,像在说什么。”
“说的什么?”孙怡问。
“我不确定。”方蕾皱眉,“但口型看起来像……‘救我’。”
“红衣女。”林涵说,“李秀莲死在井里。她的灵魂困在水底。”
“那晚上打水……”钱多多的脸绿了。
“打的是她的洗澡水。”周文斌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
钱多多干呕了两下。
下午两点,周文斌又来找林涵。
这次他的表情不一样了。之前是试探,现在是焦虑。
“我已经想清楚了。”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团队里有太多不稳定因素。钱多多的直觉有用,但他不可控。吴莉太独,不合群。赵铁只听你的话,没有独立判断能力。孙怡是个老好人,谁都不想得罪。方蕾情绪化严重,关键时刻会坏事。”
“所以呢?”林涵靠在柱子上,叼着烟。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核心’。”周文斌说,“你和我。我们两个掌握所有信息,其他人只需要执行命令。如果有人不配合,就……”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涵看着周文斌的眼睛。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瞳孔微微收缩,那是紧张的表现。他在害怕——不是怕鬼,是怕死。他正在试图通过“控制”来消除不确定性,而控制的对象不是鬼,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