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周文斌这个名字的来历吗?”林涵突然问。
周文斌愣了一下:“什么?”
“周文斌,文质彬彬的‘文’,文武双全的‘斌’。”林涵说,“你父母希望你既有文化又有武力。但你现在做的事情,既不文也不武。”
“我只是在提建议。”
“你在提议建立独裁。”林涵把烟从嘴里取下来,“而独裁的下场,你看看清虚道人就知道了。”
周文斌的脸涨红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想活下去!”
“我们都想活下去。”林涵站起来,“但用牺牲别人的方式活下去,和鬼有什么区别?”
周文斌被噎住了。
他盯着林涵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钱多多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林哥,你把他得罪了。”
“我知道。”
“他会搞事的。”
“我知道。”
“那你还——”
“让他搞。”林涵说,“引蛇出洞,总比蛇在暗处咬人好。”
下午四点,赵铁开始准备晚上的打水。
按照第二天的经验,子时打三桶水倒在三清像前,可以获得一夜安眠。今天是第三天,规则可能变了,但打水的操作可能依然有效。
“我去打水。”赵铁说,“今天早点去,省得子时手忙脚乱。”
“等等。”林涵拦住他,“酉时还没过,等七点以后再去。”
“现在才四点,离酉时还有一个小时。”赵铁说,“我速度快,打完就回来。”
“我说了,等。”
赵铁看了林涵一眼,沉默了几秒,放下水桶。
“听你的。”
下午五点五十八分,酉时。
所有人缩在安全区里——按照老刘的说法,第三天的安全区是正殿供桌下。但为了保险,林涵让方蕾和吴莉去了后院水井旁——万一供桌不安全,至少还有人活着。
赵铁、孙怡、周文斌、钱多多和林涵在供桌下。
酉时的声音准时响起。
这次,声音的来源变了。
不在西厢,不在后院,不在丹房。
在正殿里。
就在供桌外面。
有东西在正殿里走路,很慢,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脏上。脚步声绕着供桌转了一圈,停在了布帘的外面。
布帘的缝隙里,可以看到一双脚。
很小的脚,光着的,脚趾上涂着红色的指甲油。
七童子。
它在供桌外面站了大约十秒。
然后,一只小手从布帘的缝隙里伸了进来。
手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和林涵昨天凌晨看到的那只手一模一样。
小手在供桌下摸索了一下,够到了——周文斌的鞋。
周文斌的全身僵住了。
他想把脚缩回来,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像被钉在了地上。
小手抓住了他的鞋带,轻轻拉了一下。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拉了一下”。
然后小手缩了回去。
脚步声远去了。
周文斌的裤裆湿了。
钱多多看着他,用口型说:“哥们,你尿了。”
周文斌没反驳。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像被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六点四十五分,歌声、笑声、敲击声同时停了。
七点整,酉时结束。
方蕾和吴莉从后院回来,脸色都很难看。
“井里的水在冒泡。”方蕾说,“像烧开了一样。井沿上的太极图在变色,从黑色变成了红色。”
“红衣女在愤怒。”林涵说,“因为陈小美的尸体被烧了,她少了一个‘同伴’。”
“那今晚的打水……”
“照常打。”林涵说,“但要注意安全。”
赵铁拿起水桶,去了后院。
这次他没有提前去,乖乖等到了酉时结束。但林涵心里总有一种不安——说不上来的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等着他们犯错误。
七点十五分。
赵铁还没回来。
打水来回只需要十分钟,他已经去了十五分钟。
“我去看看。”方蕾站起来。
她走到院子里,往后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后院的门是开着的。门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她喊了一声:“赵铁?”
没有回应。
“赵铁!”声音大了一些。
还是没有回应。
方蕾跑向后院,林涵跟在后面。
后院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水井的盖子打开了。水桶放在井边,桶里有半桶水——水是红色的,像血。
赵铁不在。
“赵铁!”方蕾冲到井边,往井里看。
井水是黑的,什么都看不到。
但她听到了声音。
从井底传来的,很轻,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声音。
“救……我……”
赵铁的声音。
“他在井里!”方蕾回头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