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孩子围着一张小桌子坐着，桌子上摆着碗筷和盘子。盘子里装着什么？林涵没看清，也不打算看清。
“撤。”他关上门，往回走。
前有红衣女，后有七童子。左右是墙，墙会动。
五个人被困在了密室里。
“现在怎么办？”孙怡的声音开始发抖。
林涵靠在墙上，叼着烟，闭上眼睛。
他在脑子里飞速运转所有的信息——鬼物的规则、活动范围、时间规律、安全区、道具……
三秒后，他睁开眼睛。
“方蕾，镇魂符给我。”
方蕾愣了一下，递给他。
林涵把镇魂符和七魄丹同时拿在手里，看了看。
“你干什么？”钱多多的声音变了调。
“做个实验。”林涵说，“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出去引开红衣女，然后你们从正殿大门跑。跑到外面之后，不要停，直接上车。”
“你一个人引？”
“对。”
“那你怎么回来？”
林涵把七魄丹的瓷瓶装回口袋：“不吃这个，我也能回来。”
他没说怎么回来。
方蕾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小心。”
林涵点了点头，推开密室的门，走了出去。
他穿过正殿，走到大门口。
红衣女还在院子里唱歌。
林涵站在门槛上，看着她的背影。
然后他开口了。
不是说话，是吹口哨。
他吹了一首曲子——不是任何有意义的曲子，只是一段随意的口哨，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道馆里，这声音像刀一样锋利。
红衣女的歌声停了。
她的头慢慢转过来，没有五官的脸对着林涵。
她“看”到了他。
林涵转身就跑。
不是往密室跑，是往东厢跑。
红衣女动了。
她的身体没有转向，依然是背对着林涵，但她的头转了180度，脸对着他的方向。然后她的身体也开始转——不是转身，是像拧毛巾一样，从头部开始，整个身体扭曲过来。
“咔咔咔”的声音，是骨头在错位。
她转过来之后，开始追。
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跨得很大，像在丈量土地。她走路的姿势依然是膝盖不能弯曲，两条腿直直地往前迈，像踩高跷。
林涵跑进了东厢的走廊。
红衣女跟了进来。
走廊很窄，她的身体卡在两侧的墙之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墙灰簌簌地往下掉，墙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沟痕。
但她没有停，继续往前挤。
林涵跑到了游乐场的小门前。
他推开门，钻了进去。
红衣女停在门外。
她没有进来。
游乐场是七童子的地盘，她不能进。
林涵站在游乐场的走廊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身后传来孩子的笑声。
“有人来了——”
“来陪我们玩的吗——”
“今天还没人陪我们玩呢——”
林涵转过身，看着从游乐场深处走出来的七个孩子。
他的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镇魂符。
十秒。
他只需要十秒。
走廊的另一头——游乐场的出口，锁着。钥匙在双马尾小女孩的手腕上。
林涵走向她。
“我来拿钥匙。”他说。
双马尾小女孩歪着头看他：“你今天留下来陪我们玩吗？”
“我只有十分钟。”林涵说，“玩十分钟，然后我走。但你们要把钥匙给我。”
“十分钟太短了。”小男孩撅嘴。
“那就不玩了。”林涵转身要走。
“等等！”双马尾小女孩喊道，“十分钟就十分钟！但你得先陪我们玩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
小女孩从背后拿出一个布娃娃，娃娃的脸上用红笔画着笑脸。
“丢娃娃。”她说，“你闭上眼睛，我们把娃娃藏起来。你找到了，就算你赢。找不到，就算你输。”
“输了怎样？”
“输了你就留下来，永远陪我们玩。”
林涵看着那个布娃娃。
娃娃的脸上，除了红笔画的笑脸，还有用黑笔写的两个字——“替身”。
他明白了。
这个游戏的本质是——用他的命，换一个“替身”。如果他输了，他就会成为游乐场里的第八个“玩具”，而七童子会得到一个可以自由活动的傀儡。
“如果我赢了呢？”林涵问。
小女孩笑了，笑得天真无邪：“赢了你就拿走钥匙呀。”
“好。”林涵说，“闭上眼睛之前，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闭眼之前，要说一个词。”林涵说，“这个词的意思是‘开始’。你们要等我说完这个词之后才开始藏。”
“好呀好呀！”孩子们拍手。
林涵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
然后他说了一个词。
不是“开始”。
是“对不起”。
三个字在游乐场里回荡。
瞬间，游乐场变了。
彩色的灯光变成了血红色，墙壁上的卡通图案开始流泪——真正的眼泪，红色的，顺着墙壁往下淌。旋转木马的灯灭了，木马的头一个接一个地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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