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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一看,门廊的横梁上倒挂着一个怪物,好多手好多脚,最吓人的是有七个孩子的头,从不同的方向探出来,像七个向日葵瓜子挤在一个花盘上,每一个都在对我们笑。

那笑容,怎么说呢,就像你第一次去女朋友家,她妈妈给你端上来一碗羊杂汤,你喝了一口发现里面有羊毛,但你不好意思吐出来,只能笑着咽下去的那种笑——表面天真,内里恶意。

我当时的心情就是:好家伙,这是开了个鬼物大礼包啊,买一送七,划算得我直想哭。

然后老刘出现了。

老刘是守馆人,六十多岁,穿一身灰色中山装,脸上褶子比我阿塔的馕坑还多。他从旁边的破屋里冲出来,冲我们喊:“你们是来送死的?!快走!现在走还来得及!”

喊完他自己先跑了。

我当时就想问他:你让我们走,你自己先跑,这逻辑是不是有点问题?你应该让我们跑,你殿后,这才像个NPC的样子啊。你倒好,跑得比博尔特还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老刘在道馆外围住了三十年,从来没进去过。他说他“不敢”。一个住了三十年的人都不敢进去,我们九个人刚来就被推进去了,这不是送人头是什么?

我感觉自己被副本系统PUA了。

你以为这是最坑的吗?

不,朋友,这只是个开始。

进道馆之后,我们发现了一个重要规则:不能出声。

不是不能说话,是不能出任何声音。脚步声、呼吸声、放屁声——都不行。

说到放屁,我得提一嘴钱多多。这哥们第一天晚上吃了自带的两包辣条、一袋泡椒凤爪、半块压缩饼干,然后半夜三点,他在供桌下放了一个屁。

那屁声不大,但在绝对安静的道馆里,那声音就像有人在你耳边敲架子鼓。

更绝的是,那个屁有味道。辣条味的。

你能想象在一个闹鬼的道馆里,弥漫着一股辣条味的屁吗?我当时真想把他塞进背包里拉上拉链。

方蕾瞪了他一眼,用气声说:“你再放屁我把你扔出去。”

钱多多委屈地用口型说:“我控制不了。”

方蕾说:“那就把屁憋回去。”

钱多多:“……”

我:……

我现在回想起来都怀疑,那个屁是不是触发了什么规则。毕竟副本里没写“禁止放屁”,但谁知道呢?万一下次副本的规则就是“禁止排气”,那钱多多第一个死。

说回正题。

我们九个人分成三组探索。我和钱多多、吴莉去了东厢,在书房里找到了清虚道人的日记,记载了他炼丹的全过程。

那日记写得,怎么说呢,就像一个人的犯罪自白书。一开始还装模作样——“今日得一纯阴之女,年方十九,生辰合宜。吾道将成矣。”

到后面就越来越疯了——“清风果然背叛吾,昨夜欲逃,被吾擒下。吾取了他的脸皮,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大哥,你把他脸皮都剥了,他当然没脸面了。这不废话吗?

然后最后一页写着“她们来了”,字迹潦草得像我喝醉了写的检讨书。

我当时就觉得,这老头生前肯定是个戏精,干了坏事还要写日记记录,生怕后人不知道他的“丰功伟绩”。这不就是古代版的发朋友圈吗?——“今日炼丹进度:6/7,还差一个,加油!”“清风背叛我了,好难过,求安慰。”

太中二了。

更中二的是他炼的那颗“七魄丹”。

根据记载,这丹药吃下去可以看到鬼的行动轨迹,但代价是当天必死。

我当时就想:这玩意儿不就是个“开挂体验卡”吗?开挂一时爽,爽完火葬场。典型的饮鸩止渴,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吃。

但问题是,我后来差点就吃了。

因为情况太离谱了,不离谱不行。

第一天的重头戏是郑龙死了。

郑龙,保安,心理素质极好,极度冷静。但他犯了一个错误——一个人去了丹房,停留超过三分钟,被无脸道士拖进了丹炉,活活烧死了。

我们赶到的时候,只看到地上的一滩血和一截手指。

那截手指的指甲盖还在,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月牙白。

我当时盯着那截手指看了几秒,脑子里蹦出来的念头是:这人指甲剪得挺整齐的,是个讲究人。

我知道这个想法很离谱,但在那种环境下,人的大脑会分泌一些奇怪的激素,让你产生一些不合时宜的念头。这不是冷血,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如果不这样,你早就崩溃了。

但方蕾不理解。

她觉得我就是冷血。

她后来骂我“怪物”,我认了。但她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我梦到了那截手指。梦里的手指在地上爬,像一条白色的虫子,爬到我的脚边,抓住我的鞋带,轻轻拉了一下。

我醒了,发现鞋带真的松了。

我没告诉任何人。

有些事情,说出来只会让别人觉得你更奇怪。

第二天更离谱。

陈小美,二十二岁的女大学生,胆子小,求生欲强,但运气不好——她在睡梦中回应了七童子的笑声,被拖进了“游乐场”。

那个游乐场是七童子的领域,一个扭曲的儿童乐园,地面铺满了碎玻璃,所有的游乐设施都是坏的。旋转木马的马头断了,滑梯的滑道拧成了麻花,秋千的绳子断了,座椅在空中晃来晃去。

最瘆人的是,那些坏掉的设施上全都沾着暗红色的液体,像血,但已经干了很久。

你见过鬼屋里的儿童乐园吗?不,你没见过。你见过的最多就是游乐场关了灯,有点黑。但这个游乐场是——怎么说呢——就像你小时候最喜欢的幼儿园被改造成了屠宰场,但墙上还贴着你的照片,照片里的你笑得那么开心。

七童子把陈小美绑在旋转木马上,开始“玩”她。

什么叫“玩”?

就是一个小女孩拔她的牙,一个小男孩用塑料剪刀剪她的头发,另一个小女孩用彩笔在她脸上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