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烈点了点头:“有道理。那我和王浩一间。”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发抖的体校男孩,“你跟着我。”
王浩连忙点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钱多多和孙胖子一间。”赵烈继续分配,“刘明——”
“我跟林涵一间。”刘明抢着说。
所有人都看向林涵。
林涵正在翻笔记本,头都没抬:“随便。”
“那我跟陈雅一间。”苏晚晴说,看向护士鞋女人。
陈雅点了点头。
分房结果:赵烈+王浩(1号房),钱多多+孙胖子(2号房),刘明+林涵(3号房),苏晚晴+陈雅(4号房)。5号房空着,6号房是马天意的。
“还有一个小时天亮。”赵烈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跟林涵手上同款,所有人的表都是同一型号,时间同步,“先各自回房检查一下,天亮后在正殿门口集合。记住,不要碰任何东西,不要单独行动。”
他说“不要单独行动”的时候,特意看了刘明一眼。
刘明假装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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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号房在厢房中间,门上的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门把手是铜的,上面长满了绿色的铜锈,摸上去有一种说不出的黏腻感。
林涵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十平米出头,一张土炕占了大半,炕上铺着发黄的凉席,凉席上叠着两床被子,被面是大红大绿的牡丹花图案,像从八十年代的电影里搬出来的。炕头有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不是电灯,是老式的煤油灯,灯罩上落满了灰。
墙角有一个木柜,柜门关不严,露出里面几件破旧的僧袍。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早登极乐”四个字,字体工整得不像手写,像拓印的。
“这地方也太破了。”刘明抱怨了一句,一屁股坐到炕上,凉席发出嘎吱一声响,“连个插座都没有,手机都没法充电——”
他的手机在兜里,但屏幕是黑的,按开机键没反应。
“副本里电子设备用不了。”林涵说,把笔记本放到矮桌上,开始检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他先看了窗户,窗纸有好几处破洞,从洞里能看到外面的院子。窗户外面没有护栏,但窗台下放着一排小佛像,陶瓷的,巴掌大,每个佛像的表情都不一样——有笑的,有哭的,有怒的,有一个的表情让林涵多看了两秒。
那个佛像的脸是扭曲的,五官挤在一起,像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
他把这尊佛像的位置记了下来。
然后检查门。门背后贴着一张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乱七八糟的符号,像道家的符咒,又像和尚的梵文,两种风格混在一起,显得不伦不类。符纸的右下角盖着一个红印,印文模糊不清,只能认出“马”字。
“马家的封印。”林涵在心里说。
最后检查土炕。炕沿下面有一个小洞,拳头大小,黑洞洞的,往里看什么都看不到。他把手伸进去摸了摸,指尖触到了一些碎屑——像是纸灰。
“你干嘛呢?”刘明看着他蹲在地上摸来摸去,语气有些不耐烦,“你不累啊?我都困死了。”
“你可以睡。”林涵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但别脱衣服,别睡太死。”
“为什么?”
林涵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踩门槛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刘明愣了一下,脸色微微变了:“……你什么意思?”
“你踩上去的时候,右脚有没有觉得特别凉?”
刘明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他想说没有,但记忆告诉他——有。踩上那道门槛的瞬间,他的右脚像踩进了冰水里,那种凉意从脚底板蹿上来,一直蹿到膝盖。只是当时他太兴奋了,没当回事。
“那、那是什么?”他的声音开始发虚。
“不知道。”林涵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你的右脚现在还是凉的,对吧?”
刘明低头看自己的右脚。他穿着运动鞋,鞋带系得很紧,但他突然不确定了——他的右脚是不是真的比左脚凉?
林涵没再理他,坐到炕的另一头,翻开笔记本。
他在第一页的规则下面加了新内容:
“门槛踩踏后的症状:右脚失温。持续时间未知,后果未知。建议观察刘明。”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
他在等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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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整,天边出现第一缕光。
不是太阳,是一种灰白色的、像死鱼肚皮一样的光,从雾气的缝隙里渗进来,把寺庙染成了铅灰色。
林涵睁开眼,发现刘明已经睡着了,打着呼噜,姿势扭曲得像一只被踩扁的蟑螂,一只脚垂在炕沿外面,鞋都没脱。
他走出房间,发现赵烈已经在院子里了。
赵烈光着膀子站在那七碗饭前面,双手抱胸,表情凝重。听到脚步声,他侧过头,看到是林涵,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那七碗饭,少了一碗。”赵烈说。
林涵走过去,数了一遍。
确实是六碗。
七支烟也少了一支,铜香炉里只剩下六个烟头,有一个位置空着,留下一个圆形的灰烬痕迹,像是那支烟凭空蒸发了。
“你动过?”林涵问。
“没有。我出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林涵蹲下来,仔细看那碗消失的饭留下的痕迹。石台上有一个浅浅的圆形印记,是碗底压出来的。印记的中央有一小摊水,不是水,是某种透明的、黏稠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甜腥味。
他用指尖沾了一点,放到鼻子前面闻。
“是尸液。”他说。
赵烈的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你确定?”
“我在第三个副本里见过类似的东西。尸体腐败后期流出来的液体,甜味是脂肪酸分解产生的。”林涵站起来,把指尖在裤子上蹭干净,“有人——或者有东西——在夜里动过供品。”
“为什么?”
“不知道。但马天意说过,七碗饭七支烟是供那七只邪物的。少了一碗饭一支烟,说明有一只邪物已经——”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是陈雅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