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赵烈低吼一声，快步走向正殿，一把拽住刘明的胳膊往外拖。
“你干嘛——”刘明还想挣扎，但赵烈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挣不开。
“你没看到门槛上刻的字吗？”赵烈把他拖出正殿，指着门槛上的刻痕，“‘入殿勿踩’，你是瞎还是傻？”
刘明低头看了一眼，脸红了：“那、那不是没注意嘛——”
“没注意？”赵烈冷笑一声，“这是副本，没注意就是死。你以为你上一个副本活着出来是因为你厉害？那是因为你运气好。”
刘明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赵烈的眼神，话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正殿里传来一声响动。
很轻，像什么东西被风吹动了。
所有人同时看向正殿。
佛像背后，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影子，不是雾气——是实实在在的、有质感的、黑色的一团，像一只巨大的手，从佛像背后缓缓伸出来，五指张开，朝着门口的方向。
孙胖子的腿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浩发出了一个短促的、像被掐住脖子的声音。
陈雅后退了一步，手捂住了嘴。
苏晚晴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心理咨询师第一次遇到自己无法分析的情绪。
林涵没动。
他在看那团黑色的东西的移动轨迹。它的速度很慢，慢到像是故意在让他们看清楚。五指张开的角度，手掌的朝向，以及——它在门槛前停下来了。
就在刘明踩过的那个位置。
那团黑色的东西悬停在门槛上方，像一条被什么东西拦住的蛇，挣扎了几秒，然后缓缓缩回了佛像背后。
正殿重新陷入黑暗。
马天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们运气不错。”
七个人同时回头。
马天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身后，手里端着一碗泡面，叉子插在面饼里，正冒着热气。他看了一眼正殿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刘明，脸上的表情介于幸灾乐祸和习以为常之间。
“那是‘守门’，寺庙里最温和的一种东西。”他吸溜了一口面，“温和的意思是，它只会给你一次警告。第二次再踩门槛，它就不只是伸手了。”
“它会怎么样？”钱多多问。
马天意嚼着面，含糊不清地说：“拉你进去。”
“拉进去之后呢？”
马天意耸了耸肩，没回答，端着泡面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你们最好在天黑之前把房间分配好。”他没回头，声音在雾气里显得很飘，“今晚上有法会，你们别乱跑，也别到处看。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管，当自己是个死人就行。”
“死人不会害怕。”林涵突然说。
马天意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头，第一次认真地看着林涵。
“对。”他说，嘴角又露出了那种麻木的笑，“死人不会害怕。”
“所以你们最好学学怎么当一个死人。”
雾气越来越浓了。
林涵翻开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了今天的最后一行字：
“规则一：寺庙内有东西在守着规则，踩门槛触发警告，第二次即死。规则二：夜晚有‘法会’，不能看，不能听，不能管。规则三：马天意知道所有规则，但他不会主动说。规则四——”
他停了笔。
抬起头，看着那尊隐藏在阴影中的佛像。
“这里不止有规则。”他在心里说。
还有别的东西。
某种比规则更古老的、更本质的东西。
而它正在看着他们。
马天意端着泡面消失在月亮门后面，留下七个人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
雾气比刚才更浓了，连正殿的轮廓都开始模糊。那七碗饭七支烟还在烧，烟头的火星在雾气里忽明忽暗，像七只眼睛在一眨一眨。
赵烈第一个打破沉默：“分房间。先把住的地方定下来，天快亮了，白天我们还要摸清楚这里的规矩。”
“怎么分？”钱多多问，眼睛已经在扫视厢房的格局了。
厢房在正殿右侧，一排六间，灰砖灰瓦，门窗都是老式的木棂格子，糊着发黄的窗纸。最靠边的一间亮着灯，昏黄的灯光从窗纸里透出来，隐约能看到人影在晃动——那是马天意的房间。
剩下的五间黑着灯。
“六间房，马天意占了一间，还剩五间。”赵烈数了数，“我们七个人，怎么住？”
“挤一挤呗。”孙胖子说，声音还在抖，“反正就三天，我不挑，给我个角落就成。”
“我不要跟别人住。”刘明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莫名的底气，“我睡觉打呼噜，怕影响别人。”
赵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新兵蛋子：“这是副本，不是旅游。单人住一间，出事了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我上一个副本就是单人住——”
“你上一个副本没死是你命大。”赵烈打断他，“这里我做主，两人一间，轮班守夜。”
“谁说你做主了？”刘明梗着脖子。
空气安静了一秒。
赵烈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他比刘明高半个头，肩膀宽出一圈，光着膀子的上身全是腱子肉，左臂的纹身——一只下山虎——随着肌肉的收缩活了过来。
刘明的底气像被针扎了一下，迅速瘪了下去。
“那就、那就两人一间吧。”他小声说，目光躲闪。
林涵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在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字：“权力。”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苏晚晴。
那个女人从进寺庙开始就没说过几句废话，此刻正安静地观察着每一间厢房的门窗朝向，视线在门把手和窗棂之间来回移动。她的表情很平，但林涵注意到她的右手一直放在风衣口袋里，拇指在外面，其他四根手指在里面攥着什么东西。
“我建议男女分开住。”苏晚晴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不是保守，是方便。夜里如果出事，穿衣服都需要时间，男女混住会增加不必要的尴尬和延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