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林涵第一次觉得赵菲真的听进去了他的话。之前她只是信任他的判断，但不一定理解他的逻辑。现在她开始在理解了。
刘薇从29A走过来，在林涵面前停下。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丸子头，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的，但五官底子好，就算素颜也好看。
“林麻子，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说。”
“我刚才在洗手间的时候，看到了一件事。”刘薇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我进的是中舱的洗手间，进去以后发现门背后的挂钩上挂着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平安符。红色的，布的，上面绣着一条黄色的龙，龙头朝上，龙尾朝下。”
林涵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兴奋，是计算器得出结果时屏幕亮起的那种亮。
“你拿了吗？”
“没有。”刘薇摇头，“我没敢碰。但我记住了位置，中舱洗手间，门背后。”
林涵点了点头：“行。谢谢你，六六。”
刘薇转身走了。她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洗手间的镜子上有字，用手指写在雾气上的，已经干了，但能看出来。”
“什么字？”
“别回头。”
赵菲打了个冷战。陈安停下笔，抬起头看着刘薇的背影，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别回头。”林涵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然后把它和已知的所有信息做了交叉比对。目前没有发现这条信息和其他规则的关联，但“别回头”和“别进驾驶舱”是同一个句式——都是在告诉玩家不要做什么。
提示。或者说，陷阱。
“我决定去拿那个平安符。”林涵站起来。
赵菲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我去。你留在座位上，你的脑子比你的命值钱。”
“你的命也值钱。”林涵说，“而且你不擅长找东西。你的观察方式是用眼睛扫，但平安符在门背后，需要翻找。”
赵菲的手没有松开：“那让耗子去。”
“耗子的体能不行，如果遇到突发情况他跑不回来。”
“那我去。”周文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过道里，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很平静，“我最适合。我手快，眼快，而且我没有任何负担——我死了对团队影响最小。”
林涵看了他两秒，然后说：“你说谎。”
周文斌的表情没有变化：“什么意思？”
“你说‘你死了对团队影响最小’，这不是真心话。你的真实想法是‘如果我拿到平安符，我就有了最大的谈判筹码’。你想掌控局面。”
周文斌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但你还是去吧。”林涵说，“因为你确实手快，眼快。而且你的自私不会影响你拿东西——你甚至比任何人都积极，因为平安符能保你的命。”
周文斌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嘴角的弧度不大，但眼睛里有了光：“你这个人，看人太透了。”
他转身走向中舱洗手间。
赵菲看着他走了，低声问林涵：“你信他？拿到了他会给我们用？”
“不会。”林涵说，“但他拿到比我们拿到好。”
“为什么？”
“因为平安符放在洗手间门背后，这种位置太明显了。诡异世界里的保命道具，不会这么轻易让人找到。要么是假的，要么拿到的代价比不拿还大。让周文斌去趟这个雷，如果没炸，我们再想办法抢过来。”
赵菲沉默了。她再一次觉得林涵这个人很可怕——不是那种鬼物带来的、直白的、肉体上的可怕，而是一种更微妙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可怕。他的每个决定都经过了计算，每个人在他眼里都是变量，包括他自己。
三分钟后，周文斌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