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把这些信息全部存入大脑，然后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平安符在哪里？”
短发女人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了一丝赞赏：“你很直接。经济舱32排C座位下方，有一个红色的平安符。但那个座位坐着一个老太太，她不会轻易让你拿。你需要在不被她叫出全名的情况下拿到它。”
“被叫出全名会怎样？”
“你会死。不一定马上，但三分钟内，鬼会用一种方式把你从飞机上扔出去。”短发女人说，“你已经见过一次了，登机时那个姓孙的男人。”
林涵点头。他的推理被证实了。
“还有一件事。”短发女人转身要走，又停住了，“银色十字架在头等舱洗手间的镜子后面。但拿到十字架的代价比平安符更大——它会害死你身边最亲近的人。你要想清楚。”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如果你已经死了，玩家的生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短发女人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因为我想看看，到底有没有人能活着走出这架飞机。”
她走进头等舱，帘子在身后落下。
林涵站在原地，把那几句话在脑子里反复过了几遍。短发女人——影子的信息逻辑自洽，没有明显矛盾，可信度应该在八成以上。
他决定相信她。
但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这些信息可以用实际验证。验证通过了，她就可信；验证没通过，他就调整模型。
林涵回到座位，赵菲立刻凑过来：“你跟她聊了什么？”
林涵简短地把影子的身份和信息说了一遍。赵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听到“两个鬼”的时候，她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所以今夜就会有鬼？”她问。
“是的。熄灯以后，不能睁眼。”
“那怎么防御？睁眼就死，那鬼如果动手动脚怎么办？”
“它不会。”林涵说，“鬼只能通过规则杀人。熄灯期间，规则是‘睁眼者死’，如果你不睁眼，它就不能动你。不管它在你耳边吹气、叫你的名字、还是摸你的脸——闭眼，别动。”
赵菲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下午四点。
林涵把所有人召集到后排。八个人挤在35排到34排之间的过道里，他简短地传达了影子的信息。
“32排C座下方有一个平安符，可以抵消一次规则杀。”他说，“需要有人去拿。”
“我去。”高鹏立刻举手。
“我也去。”周文斌说。
林涵看了两人一眼，快速做了计算：“高鹏去。你的体能好，如果遇到突发情况能跑。文哥你在后面接应，如果他拿到以后被鬼盯上，你负责断后。”
周文斌的表情不太好看，但他没有反驳。
高鹏走向32排。他的步子很大，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一头正在接近猎物的豹子。但他走到32排的时候，步子突然变慢了。
32C坐着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头发花白，梳成一个发髻扎在脑后。她的脸上全是皱纹，深得像刀刻的，嘴巴瘪着，牙齿应该掉光了。她的眼睛闭着，头靠在舷窗上，像是在睡觉。
高鹏蹲下来，往座位下面看。
果然，座位下方的地毯上，有一个红色的布包，大概巴掌大小，和地板颜色对比很明显。平安符。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去。
指尖刚碰到平安符的布面，老太太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那双眼睛不是老人的眼睛——瞳孔是浑浊的白色，没有虹膜，没有颜色，像两颗煮熟的鸽子蛋。她盯着高鹏，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往上咧，露出一个没有牙齿的笑容，嘴唇凹陷进去，形成一个黑洞洞的口型。
“高鹏。”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