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的手指又开始抖了。
“不是人。”周文斌纠正自己，“是一个东西，穿着乘务员的制服，缩在角落里，头埋在膝盖里。它在发抖，发出很轻的呜呜声。我没敢靠近，退出来了。”
“你……你出来的时候有没有被发现？”
周文斌摇了摇头，但他的表情告诉陈安，他不确定。
下午两点。
宋雪终于忍不住了。她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前舱。她告诉自己只是去要一杯水，不是去吃零食，不算第三餐。
前舱厨房的帘子半拉着，王秀芝不在。乘务员小李站在操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包密封的小零食——琥珀核桃仁。
“女士，需要什么？”小李的笑容依旧是那个弧度。
“水，谢谢。”
小李递给她一杯温水。宋雪接过来，正要转身，小李把那包琥珀核桃仁推到她面前：“这是今天的小点心，免费提供。”
宋雪的脚步钉在了原地。她的胃在叫，嘴里的口水疯狂地分泌。她已经八个小时没吃东西了，第一餐那份煎蛋早就消化完了，现在的饥饿感像一只手从胃里伸出来，拽着她的食道往上拉。
“这个……不算一餐吧？”她问。
小李的笑容加深了一点：“不算。这是零食，不在正餐范围内。”
宋雪咬了咬嘴唇，伸手拿起了那包核桃仁。
她走回座位，撕开包装，开始吃。核桃仁很甜，脆脆的，琥珀色的糖衣在牙齿间碎裂，甜味弥漫在整个口腔里。她吃得很快，一包核桃仁不到一分钟就吃完了。
她把包装袋塞进座椅口袋，喝了口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舒服多了。
下午两点半。
林涵在前舱洗手间门口堵到了一个人——那个短发女人，头等舱2A的乘客。她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林涵站在门口，没有惊讶，甚至没有停顿，只是微微侧身想从他旁边走过去。
“影子。”林涵说。
短发女人的脚步停了。她转过头，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林涵，像冬天结冰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叫我什么？”
“影子。”林涵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你的真名，但这个外号适合你。你从登机到现在一直在观察所有人，不做声，不参与，像一道影子。”
短发女人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你的观察力不错。”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你想问什么？”
“你是谁？”
“和你一样的乘客。只是我比你早上这架飞机。”
“早上？”林涵抓住了这个词，“你是说，你经历过这个副本？”
短发女人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登机牌，在林涵面前晃了一下——XS-2234，座位2A，日期却是三天前。
“这不是我第一次坐这架飞机。”她说，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像是叹息，又像是苦笑，“我试了三次，都没能活着下飞机。”
林涵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三次。这个女人经历了三次这个副本，都没通关，但她还活着？不对，如果没通关，她应该死在副本里了。除非——
“你是NPC。”林涵说。
“不完全是。”短发女人把登机牌收起来，“我是投影。这个副本会把之前死在这里的玩家的记忆和人格复制出来，做成一个‘向导’NPC。我的本体在三年前就死了，但我在这个副本里活了三年，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新来的玩家死去。”
林涵沉默了。他在消化这个信息——诡异世界的副本机制比他想得更复杂。副本不仅仅是制造恐怖场景，它还会利用死去的玩家来制造更逼真的陷阱。
“你为什么帮我？”他问。
“因为你不一样。”短发女人说，“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能把规则推理到这一步的玩家。之前的那些人都死在第一天或者第二天，他们连规则二都没找到就死了。”
“规则二是什么？”
“你已经知道了。”短发女人说，“熄灯期间不能睁眼。但我要提醒你，第一条熄灯后的夜晚，鬼的数量是一个。第二条熄灯后的夜晚，鬼的数量会变成两个。”
林涵的瞳孔微缩：“两个鬼？”
“一个在过道里走，一个在座位之间穿行。第二个鬼的声音更轻，几乎听不到。它会贴在你的耳边呼吸，如果你睁眼，你就死了。”短发女人顿了一下，“如果你不睁眼，它可能会说一些话诱导你睁眼。不要信，不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