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鹏犹豫了半秒，也说了“不吃”。
张铁坐在32F，看着面前的晚餐餐盒——红烧牛肉饭，酱汁浓郁，牛肉的香味透过塑料盖子飘出来。
他已经在午餐吃了第二餐。他之前说过，只要不吃第三餐就没事。现在就是第三餐。他不吃。
“我不吃。”张铁说。
小李的笑容没有变化，推着车走了。但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张铁。
“先生，您的餐食还没动呢。”他说。
“我不饿。”
“浪费食物可不好。”小李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欢快的，而是带着一种阴森的、低沉的威胁，“尤其是第三餐。不吃的乘客，鬼会亲自来喂。”
张铁的脸色白了。他看着面前的红烧牛肉饭，又看了看小李。
小李没有走。他站在过道里，直直地盯着张铁，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拢，最后变成一条直线。
餐盒的盖子自己打开了。
不是小李打开的，是盖子自己弹开的，像是里面的食物在膨胀，在鼓动，在叫嚣着要出来。
张铁的瞳孔收缩了。他看到餐盒里的红烧牛肉饭在动——不是液体流动的那种动，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米饭下面蠕动，顶起一个又一个的小包，像无数条虫子在钻。
“吃。”小李说。只是一个字，但那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张铁的耳膜。
张铁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了餐盒。他不想拿，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像被人从后面推着，手指抓住了塑料勺子，舀起一勺饭，送向嘴边。
“铁子！”高鹏冲了过去，一把打掉了他手里的勺子。勺子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米饭溅了一地。
张铁猛地回过神来，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脸上全是汗，眼睛瞪得像铜铃。
“走！”高鹏拽着他离开座位，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后排跑。
小李没有追。他只是站在原地，弯腰捡起地上的勺子，用餐巾纸擦了擦，放回餐车上。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跑远的张铁和高鹏，嘴角又慢慢弯了起来。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晚上八点。
天完全黑了。舷窗外面什么也看不见，不是云的黑色，不是天空的黑色，而是一种没有尽头的、绝对的黑，像是飞机被装进了一个密封的盒子。
陈安把飞机布局图画完了，每一个座位都标注了谁在坐——玩家用红色圆点标注，NPC用蓝色圆点，可疑NPC用黑色圆点。32C的老太太被标了三个黑色圆点，旁边写着：不要回应。
“耗子。”林涵走过来，“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陈安跟着他走到紧急出口旁边，两个人蹲下来。
“今晚熄灯以后，不能睁眼。你知道的。”林涵说。
陈安点头。
“但除了不能睁眼，还有一个需要注意的地方——鬼可能会叫你的名字。它叫的可能是‘耗子’，也可能是‘陈安’。如果是‘耗子’，不要回应，因为那依然是在叫你的全名——外号也算，在诡异世界里，外号和真名是绑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