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端起餐盒，用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捏着塑料勺子，一口一口地吃着。她吃得很慢，很仔细，每一口都要嚼很久，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吃完以后，她舔了舔嘴唇，转过头，准确地看向林涵的方向。
她的眼睛是睁开的。瞳孔是正常的棕色，不是昨天的白色。但她看林涵的眼神不正常，那种眼神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个猎物。
林涵被看得后背发凉，但他没有移开视线。他和老太太对视了三秒，然后老太太把头转回去了。
晚上九点。
所有人都开始为第二夜做准备。
第一夜死了一个张铁。第二夜会有两个鬼。所有人都知道，今晚会比昨晚更恐怖，更致命。
“我今天白天观察过了。”周文斌把所有人叫到一起，“夜间熄灯后，鬼的行走路线是有规律的。第一个鬼——就是昨晚那个——会从后舱走到前舱，然后折返。第二个鬼——影子说的那个——会在座位之间穿行，不会走直线。”
“你的意思是？”赵菲问。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在熄灯前把所有行李架都打开，或者把过道里放一些障碍物，能不能干扰鬼的行走路线？”
“不能。”林涵直接否定了，“规则是固定的，鬼的行走路线也是固定的。你放障碍物，要么障碍物会被鬼无视，要么你会因为‘破坏客舱环境’而触发新的死亡规则。”
周文斌没有再说话，但他的表情不太好看。
“今晚的策略和昨晚一样。”林涵说，“熄灯后，所有人闭眼，不管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不要睁眼，不要动，不要发出声音。”
“如果鬼叫我的名字呢？”陈安问。
“不要回答。”
“如果鬼碰我呢？”
“不要动。”
“如果鬼——”
“耗子。”林涵打断他，“不管发生什么，都不睁眼。这是唯一的规则。你记住这一条就够了。”
陈安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晚上十点。
灯开始暗了。
这一次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系好安全带，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像上刑场的犯人一样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灯光从50%降到30%，从30%降到10%，从10%降到0%。
完全的黑暗。
所有人闭着眼睛。
第一个鬼的脚步声出现了。和昨晚一样，沉重的、有节奏的咚、咚、咚，从后舱往前舱走。
经过32排的时候，脚步声没有停。因为32F已经没有人了，张铁死了，他的座位空了。
脚步声继续往前，经过33排，34排，35排。
然后在35排停了一下。
林涵感觉到那股冷气又贴过来了，比昨晚更近，近到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对着他的脸。不是呼吸，没有呼吸，但有气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面前张开了一个巨大的嘴巴，嘴巴里的空气被吸进去，形成了微风。
那阵风很冷，带着一种腐烂的甜味，像是放了好几天开始发酵的水果。
冷风持续了大概三秒，然后脚步声继续往前走了。
但就在林涵以为今晚的危机已经过去的时候，他听到了第二个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一种更轻的、几乎听不到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毯上拖行。不是走，是拖，像一条蛇，或者说，像一具尸体被什么东西拽着往前拖。
沙沙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