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林涵感觉到有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冷，不是普通的冷，而是一种穿透衣服、穿透皮肤、直接作用于骨骼的冷。像是有人把一块干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林涵没有动。没有睁眼。甚至没有加快呼吸。
那只手在他的肩膀上停留了五秒，然后移开了。
沙沙声继续往前，经过赵菲的座位，经过陈安的座位，然后停在了更前排的某个地方。
然后，一声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抽泣声。
是刘薇的声音。
她在哭。不是大声哭，是那种拼命忍住但忍不住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抽泣。声音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在完全安静的环境里根本听不到。
林涵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刘薇哭了。为什么哭？她看到了什么？她感觉到了什么？
抽泣声持续了大概十秒，然后突然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沙沙声，没有抽泣声，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和一百多个NPC的呼吸声——那些呼吸声突然变得很重，很急，像是有什么东西刺激了它们。
林涵在心里数秒。
三百秒。
六百秒。
九百秒。
灯亮了。
林涵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是刘薇的座位——29A。
空的。
座位上什么都没有。刘薇不在。她的安全带扣打开了，座椅上有一小片暗色的液体，在灯光的照射下反着光。
是血。不多，但刺眼。
“六六！”赵菲第一个冲过去。她弯下腰检查座位周围，在座位下面找到了刘薇的手机，屏幕碎了，还有一个头绳，黑色的，上面有一个草莓图案。
但是没有刘薇。
“看这里。”周文斌蹲在紧急出口旁边，指着地板上的痕迹。
一条长长的、拖拽的血迹，从29A一直延伸到紧急出口，然后消失在舱门下面。血迹不宽，大概一个手掌的宽度，但很清晰，在灰色的地毯上格外显眼。
血迹的边缘有几滴更小的血点，溅开的形状表明拖拽的方向是从座位到舱门。
林涵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血迹，还是湿的，没有完全干涸。
“五分钟之内。”他说，“她是在熄灯结束前五分钟内被拖走的。”
“为什么？她触犯了什么规则？”高鹏的声音有点发抖。
林涵站起来，看着刘薇空荡荡的座位。他想起昨晚刘薇说的话——“人死了，活着的人还要补充热量”。她最后一条完整的话是对赵菲说的，内容是医疗方面的建议：尸体处理、伤口包扎、如何判断瞳孔反应。
她现在成了一具尸体。不，连尸体都没有了。
“她睁眼了。”赵菲说，声音里有一种压制的怒意，“一定是她睁眼了，否则鬼不能动她。”
“不一定。”林涵说，“第二夜的第二个鬼，杀人的规则可能和第一个不一样。影子没有告诉我们具体的规则，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七个人，现在变成了六个。
林涵、赵菲、陈安、高鹏、周文斌、宋雪。
距离副本结束，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