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更多的信息。但现在没有时间了。距离中午十二点，还有一个小时。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日记本，纸页的触感粗糙而真实。至少这本日记是真的，至少这些字是真实存在过的玩家写下的。至于影子——他还不能下结论。最后一页的字迹太潦草了，“影子是鬼”这四个字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李晓雯在临死前的幻觉。
他需要验证。
“耗子。”他叫陈安。
陈安从座位上探出头。
“你帮我做一件事。去头等舱找那个短发女人，问她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问她——‘你是谁’。”
陈安愣住了：“就这个？”
“就这个。你注意她的回答，注意她的表情，注意她的眼睛。然后回来告诉我。”
陈安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向头等舱。
他的腿在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他穿过过道，经过一排排NPC，经过乘务员小李——小李对他笑了笑，他没有回应——然后走到头等舱的帘子前面。
帘子是拉上的。深蓝色的厚布，几乎不透光。
陈安用一根手指拨开帘子，侧身钻了进去。
头等舱的灯光比经济舱暗，座椅是深棕色的真皮，每个座位之间都有隔板。八个座位，七个坐了人。灰羊绒大衣的女人在看书，金丝眼镜的男人在用笔记本电脑，其他几个NPC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姿态标准得像博物馆里的蜡像。
2A。靠窗，左侧。
短发女人坐在那里，灰色的眼睛正看着他。
“你好。”陈安的声音有点抖，“林涵让我来问你一个问题。”
“问。”短发女人的声音很平静。
“你是谁？”
短发女人看着他，沉默了三秒。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温柔的、亲切的笑，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带着某种悲悯的笑。
“你回去告诉林涵，”她说，“我是一个没有名字的人。我在这个副本里活了三年，看着一批又一批的玩家死去。有些是我看着死的，有些是我亲手杀的。”
陈安的后背炸开一层鸡皮疙瘩。
“我告诉过林涵，我是投影，是由死去玩家的记忆拼凑而成的。但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他——那些玩家，不是被鬼杀死的，是被我杀死的。”短发女人的灰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冰面下的暗流，“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继续存在。每杀一个玩家，我的‘寿命’就会延长一次。否则，我会消失。”
陈安转身就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出了帘子。他的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腿软得几乎撑不住身体。
他跑回经济舱，跑到林涵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她……她承认了……她杀了人……她杀了以前的玩家……”
林涵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她说如果不杀人，她自己会消失……”
林涵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走向头等舱。
“你要去干什么？”赵菲在后面喊。
“去杀一个鬼。”
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