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闭上眼睛。
摆渡车在阳光下驶向航站楼，车门紧闭，车里的人沉默着，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消化的东西。
三天的副本结束了。
九个人登机，三个人下机。
XS-2234航班，从此在地球上消失。但林涵知道，它还在某个地方，在某个维度的角落里，继续飞行。继续载着下一批玩家，继续杀人，继续循环。
除非有人关掉了黑匣子。
林涵睁开眼睛，看着地上的黑匣子。蓝色的光已经完全熄灭了，现在它只是一个普通的黑色方盒子，哑光的表面有几道划痕，边缘有一圈细小的裂纹，像被摔过很多次。
他把它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摆渡车驶入航站楼的廊桥下面，车门打开，外面是熟悉的候机大厅，白色的灯光，蓝色的座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真正的天空——有云，有鸟，有飞机的尾迹。
赵菲第一个下车。她站在车门外面，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回头看着车厢里的林涵。
“走啊，林麻子。”
林涵抱着黑匣子，站起来，走下摆渡车。
候机大厅里的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坐在椅子上，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吃肯德基。
一个穿着红色围裙的肯德基店员从旁边走过，手里端着一盘刚炸好的鸡翅，香味飘过来，混着候机大厅里的咖啡味和消毒水味，构成了一种人间烟火的、活着的气味。
林涵的肚子叫了一声。
他看了一眼店员手里的鸡翅，又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纸袋——那个叠成方块的、空空的纸袋还在他口袋里。
“等一下。”他对赵菲说。
他走到肯德基柜台前，点了一桶十翅一桶，加一份葡式蛋挞，加一杯大可。
“先生，您要的有点多，一个人吃吗？”店员笑着问。
林涵想了想，回头看了一眼赵菲、高鹏、周文斌、宋雪。
“五个人吃。”
他接过那桶炸鸡，抱着黑匣子，端着一桶肯德基，走向候机大厅的出口。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他的脚边投下一片温暖的、金黄色的光。
他没有回头。
身后的候机大厅里，XS-2234航班的登机口显示屏已经换成了另一个航班号，飞往另一个城市。
没有人记得那架飞机。
没有人知道那架飞机上曾经发生过什么。
但林涵记得。
他会一直记得。
...............
彩蛋
林麻子亲述：XS-2234航班那点破事儿
嘿，您猜怎么着？我，林涵，外号林麻子，刚从一架破飞机上活着下来。不是降落，是跳下来的。三万多英尺，抱着一个黑匣子，跟抱着一块板儿砖似的，直接自由落体。您问怕不怕？我跟您说，我那会儿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我这辈子最后一口肯德基，居然是一块凉透了的、压扁了的鸡米花。真·人间不值得。
先给您交个底。我叫林涵，搞博弈论和符号逻辑的，说白了就是一帮人里头算账最快那个。您甭觉得这专业有多高大上，在这个诡异世界里头，您的文凭比厕纸强不到哪儿去——厕纸至少还能擦屁股，我这文凭只能用来垫肯德基纸袋。对，我特爱吃肯德基，进副本都得带一包凉了的炸鸡。您别问我为什么凉了，因为这破地方没有微波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