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这是林涵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不是那种冬天忘穿秋裤的冷,是骨头里灌了液氮的那种冷。他想动一下手指,发现手指不听使唤,像冻成了十根冰棍。
第二个感觉是疼。后脑勺像被人用板砖拍过,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惨白。不是医院天花板的白,是雪地的白,月光反射下的那种刺眼的白。他撑起身体,手掌按在雪地上,冰碴子扎进皮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周围有人在呻吟。
林涵快速扫了一眼——七个?不,算上他自己,一共七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里,像被什么玩意儿从天上扔下来的垃圾。远处是黑乎乎的房屋轮廓,三角形的屋顶上堆着雪,偶尔露出几根黑色的房梁,像是骷髅的肋骨。
不对,这不是正常世界。
他经历过五次副本了,这种眩晕醒来、周围全是陌生人的开场,他已经太熟悉了。但每一次,那种从骨子里往外冒的寒意都不会减少分毫。
“妈的……又是这种鬼地方。”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左边传来。林涵偏头看去,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男人已经站了起来,拍着身上的雪,眼神里不是恐惧,是那种跃跃欲试的兴奋。他穿着皮夹克,露出的手臂上纹着一条青龙,虎口有老茧——要么是练家子,要么是干过体力活的。
老手,林涵立刻判断。只有老手才会在醒来后第一时间检查自身装备,而不是尖叫。
“有人能告诉我这是哪里吗?”一个年轻的女声,带着明显的颤抖。
林涵转头,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蜷缩在地上,穿着带卡通图案的睡衣,应该是直接从被窝里被拽过来的。她的眼睛很大,但此刻瞳孔缩得跟针尖似的,整个人像只受惊的猫。
新人,绝对的。
“先别慌,大家都聚过来。”又一个声音响起,温和但不失分寸,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短发,戴着细框眼镜,穿着得体的大衣,像是从某个写字楼里直接被传送过来的。她说话时眼睛已经在快速扫视周围所有人,瞳孔微微移动,像是在做某种快速的心理评估。
心理咨询师?或者类似职业。林涵在心里打标签。
“我是苏晓,第三次副本。”女人主动报出了自己的经历,“大家先报一下自己的副本次数和特长,方便配合。”
聪明,上来就建立话语权,同时收集信息。但第三次就敢这么主动,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赵烈,第四次。”光头男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有些发黄的牙齿,“特长?嗯……我比较擅长搞破坏。”他说这话时,眼睛盯着远处一个雪人,眼神里藏着某种危险的跃跃欲试。
四次,比林涵少一次。但这人的精神状态不太对,像是把副本当成了游乐场。
“林涵,第五次。”林涵用最简短的语句说完,就没再开口。他不需要介绍特长,聪明人会自己观察,蠢人知道了也没用。
果然,苏晓多看了他一眼,第五次和第四次虽然只差一次,但在副本里,活过五次的人已经可以算是老油条了。
“我……我叫王胖子,第二次,第二次!”一个圆滚滚的男人赶紧举手,声音里带着哭腔,“上次我苟到最后通关的,我啥也不会,就会跑和藏,求求各位大佬带带我!”他说着站了起来,肚子上的肉晃了几晃,看起来确实是个战五渣。
但林涵注意到他说“第二次”时眼神闪了一下——不是撒谎,是恐惧。真话,这人确实幸运苟过一次。
“刘勇,第二次,退役军人。”一个方脸短发的男人沉声说道,站的姿势笔直,肩膀很宽,手掌粗糙,确实是当过兵的样子。他说完就自动站到了外围,像是习惯性地把自己放在了警戒的位置。
责任感过剩的类型,林涵在心里标注:容易死。
“陈……陈雅,第二次,大二学生。”那个穿睡衣的女孩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记性还可以,细节方面的……就是……就是我很怕鬼……”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像是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怂。
“记性好”三个字让林涵多看了她一眼。这种人在副本里往往是破局的关键,前提是别被吓死。
最后一个男人没等催就开口了:“周叔,第二次,开小超市的。”四十多岁,头发有些白了,穿着普通的棉袄,说话时习惯性地眯着眼,像是在防备什么。“我没啥本事,就是会省东西、藏东西,老家话叫‘抠门’。”他说完苦笑了一下,很坦然。
七个人,四个新人三个老手,配置不算太差。但林涵知道,新人多的副本往往会用更恶心的规则来平衡难度,因为新人是耗材,副本的设计者很喜欢看耗材们怎么死。
“规则呢?”赵烈已经不耐烦了,四下张望,“这种副本一般开局就会给规则,要么是系统提示,要么是场景提示。”
“那边有块石碑。”陈雅怯生生地指了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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