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雪人的目标不是刘勇。它目标明确地滚向王胖子，速度越来越快，雪沫子飞溅，眼看就要撞上。
王胖子腿都软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一只手臂伸了过来，抓住王胖子的后领，猛地把他拽向一边。
是林涵。
雪人擦着王胖子的肩膀滚过去，撞在一块石头上，“砰”的一声碎成几块。
雪块散落一地，露出里面的东西。
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是一颗人头。
冻得发紫的人头，眼眶是两个黑窟窿，嘴唇冻得裂开，露出里面黑红色的牙龈。它被嵌在雪人正中央，像是雪人的心脏。
人头的嘴动了。
“三夜……三祸……三赎……”
声音不大，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刺得人耳膜发疼。每个字之间都隔了大概一秒，像是某种老旧的录音机在慢放。
最后一个字说完，人头的嘴保持张开的状态，一动不动了。
陈雅直接吐了，跪在雪地上干呕。王胖子的裤裆湿了一片——倒不是他怂，换谁被一颗说话的人头差点砸中都会这样。刘勇的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苏晓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了两下才睁开，勉强维持住了职业素养。
赵烈反而笑了，笑得有点神经质：“有意思，这副本有意思。”
周叔退了两步，脸色惨白，但没吐也没叫，只是死死盯着那颗人头，像是在看一件需要估价的商品。
林涵是唯一一个蹲下去观察的人。
他走到碎裂的雪人旁，仔细端详那颗人头。雪块还在融化，露出更多细节——人头的脖子上有整齐的切口，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一刀切断的。皮肤上有一种奇怪的纹路，不像是皱纹，更像是……纸的褶皱。
他伸出手，碰了一下人头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冰冻的皮肤，而是某种湿软的、类似纸浆的东西。他微微用力一按，指尖陷了进去，像按在泡过水的报纸上。
“是纸糊的？”苏晓也蹲了过来，皱眉观察。
林涵没回答，他把手指抽出来，指尖沾了一些白色的糊状物，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没有血腥味，只有一种淡淡的霉味，像是老房子里的味道。
不对，这东西有血肉的质感，但材质是纸？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站起来，在衣服上擦掉手指上的糊状物，面无表情地说：“先看规则。”
所有人像被这句话激活了一样，赶紧往石碑那边走。不管那颗人头是什么玩意儿，至少现在它不说话也不动了，先搞清楚怎么活下来才是正经事。
石碑上的雪已经被刚才雪人滚过来时带起的气流吹掉了一部分，露出底下斑驳的字迹。林涵掏出手电筒——每个玩家被拉进副本时都会带上随身物品，他运气好，大衣口袋里正好有一个便携手电。
白光打在石碑上，一行行字显现出来。不是雕刻的，更像是用某种黑色的液体写上去的，在光的照射下微微反光，像是还没干透。
“雪人不看人……与雪人对视超过三秒……它会记住你的脸……”王胖子念着念着声音就变调了，“第二天出现在你背后，第三天带走你？带走是什么意思？！”
“就是死。”赵烈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还有这条，”苏晓指着下面一行，“不要给雪人加装饰……你加上去的东西会变成你身上的致命伤？那反过来呢？从雪人身上取东西呢？”
“写了，‘取走一件装饰品，获得一次替死机会’。”林涵的目光继续往下扫，把每一条都记住。他的记忆力不算顶尖，但他有自己的记忆方法——把规则转化成逻辑链条，理解了就能记住。
石碑上一共刻了七条规则，除了对视和装饰那两条，还有影子规则、脚印规则、敲门声规则、暖源守恒规则，以及最后一行字：“雪人说话时，捂耳蹲下，违者即死。”
“暖源守恒……村中唯一安全过夜的是村长家的火炉房，每次只能容纳三人。”刘勇念出这条时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们有七个人，也就是说每天晚上有四个人必须去别的地方过夜，而那些地方会有随机死亡事件。”
“而且难度会逐天增加。”林涵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空气安静了几秒。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王胖子哆嗦着问，他的裤子还是湿的，在零下十几度的环境里已经冻成了硬壳，走路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先找个地方过夜？这天快黑了吧？”
林涵抬头看了看天空。永远是阴天，看不出时间，但从温度判断，应该是入夜了。
“先搜索村庄，找出所有能过夜的建筑。”苏晓开始指挥了，语气很自然，像是觉得自己应该承担这个角色，“刘勇，你和我在前面探路，赵烈和周叔负责左右两侧警戒，林涵带陈雅和王胖子在后面跟着，留意有没有其他规则或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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