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警告”四个字在空气中回荡了几秒,然后消散了。
苏晓脸色惨白:“这是在告诉我们,规则是真的,副本已经正式开始了。”
“不。”林涵摇了摇头,声音比平时还要冷,“这是在告诉我们,规则之外还有规则,而我们还没摸到边。”
他把骨灰坛夹在腋下,快步往村里走。他边走边在心里重新计算——巨雪人的唱歌和警告是一种“提示”,提示什么?提示第一天的试探期结束了?提示有人违反了隐藏规则?还是单纯地宣告存在感?
所有人都没死,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死亡的逼近。
这种感觉比看到尸体还难受。
王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林涵身边,小声说:“林哥,我发现一个事。”
“说。”
“我刚才在村口那边捡到一个东西。”王胖子摊开手掌,手心里躺着一把钥匙,生锈的,很旧,齿痕都磨平了不少,“掉在石碑后面的雪里,我踩到的。你说这东西是不是道具?”
林涵接过钥匙,翻来覆去看了看。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字——“棺”。
棺材的棺。
他想起了巨大雪人胸口的那个锁孔,想起了昨晚陈雅说的祠堂棺材里没有尸体只有剪刀。
这把钥匙,是开棺材的?还是开雪人的?
他把钥匙收进口袋,没还给王胖子。王胖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林涵的眼神,又闭上了。
天又暗了几分。
第一天还没过完,但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了——在这个村子里,黑夜和白天的区别只在于恐惧的浓度。白天少一点,夜晚多一点,但永远都在。
而他们还要在这里待上三天。
傍晚来得比预想中快。
说是傍晚,其实是天空从惨白变成了灰白,像一张干净的白纸被人泼了一层稀释的墨汁。雪地不再反光,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暧昧的、令人不安的灰色调。气温骤降了至少有十度,呼吸时吐出的白雾浓得像是抽烟。
七个人再次站在村长家门前,面对同一个问题——今晚怎么睡?
“火炉房只能安全住三个,这是规则写死的。”苏晓率先开口,语气平和但立场明确,“昨天住了四个人,周叔出事了。今天必须严格控制在三个以内。”
周叔脸色一黑——这是拿他当反面教材了,但他没反驳,因为事实确实如此。他的腿到现在还僵硬着,走路时膝盖不打弯,像两根木棍在戳地。
“那谁住火炉房?”王胖子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嘴唇哆嗦着,“我先说,我不争这个,但我希望我的住处能有个门,能关上的那种,昨晚学校那破门板缝都能塞进手指头,我老觉得有东西在缝里看我……”
“火炉房三个人,我建议是老手住。”赵烈大大咧咧往门槛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不是看不起新人,是万一出事了,老手活下来的概率大,能带你们通关。死一个老手换四个新人的命,这笔账划算。”
他说得理直气壮,但林涵注意到一个细节——赵烈的眼睛在说“四个新人”时瞟了刘勇一眼,没把刘勇算在“新人”里,也没提苏晓。也就是说,在他心里,老手只有他自己、苏晓和林涵三个人。
“我是第二次副本,算新人还是老手?”刘勇皱了皱眉。
“你?半个老手吧,身体素质在那摆着呢。”赵烈嘿嘿一笑,“但规则这种事,不是靠蛮力的,得靠脑子。”
林涵没参与这场争论,他在观察火炉房的门框。
那行字还在——“炉火不熄,活人不齐”——但他今天注意到这行字的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被烟熏得几乎看不清。他蹲下来,用手电贴着门框照,才勉强辨认出来:
“火中有人,人中无鬼。”
八个字,和前一行笔迹相同,都是指甲刻的。但这一行没有刻完,最后一个“鬼”字只刻了一半,像是刻到这里时,手突然停住了。
“林哥,你又在看啥?”王胖子凑过来。
林涵站起来,没有回答,转过身对所有人说:“今晚我住学校。”
又是学校?王胖子的脸垮了。他本想跟着林涵,因为林涵虽然冷冰冰的,但至少靠谱——昨晚那个敲门事件,要不是林涵捂住他的嘴,他可能已经数了那三声,然后身上长出雪手。但一想到学校那四面漏风的破窗户和昨晚贴在玻璃上的雪人脸,他的腿肚子就转筋。
“我也住学校。”陈雅突然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但语气出乎意料地坚定。她看了林涵一眼,快速低下头,“我觉得……学校里有书,能查到信息。”
苏晓看了陈雅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意外,但很快被温和的笑容盖住了:“那我和刘勇住祠堂吧,昨晚祠堂还算安稳,就是冷了点。”
刘勇点头。他对住处没意见,昨晚在火炉房睡得浑身不舒服,总觉得炕里有东西在拱他,换个地方也许反而好。
赵烈和周叔自然留下来住火炉房——周叔是被安排的,他没得选。但周叔在走进门之前,绕着房子转了一圈,从后院的柴堆里捡了三根手腕粗的木棍,又从一个废弃的鸡窝里翻出一卷生锈的铁丝。他把木棍绑在一起,做成了一个简陋的三脚架,架在了火炉房正厅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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