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没有回答,他把铁盒子从洞里拿出来,摇了摇,里面有东西在滚动。他试着掰了一下盖子,盖子纹丝不动。又用石头砸了一下——盒子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但没有碎。
“砸不开。”他皱了皱眉。
“让我看看。”周叔说。
林涵把盒子拿过去,周叔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笑了:“这不是铁的,是铁皮的,外面刷了一层漆。盒子底下有个暗扣,你翻过来按一下。”
林涵翻过来,在盒子底部摸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按下——“咔”的一声,盖子弹开了。
盒子里躺着一把钥匙。
铜的,很小,和另外两把一模一样。钥匙柄上也刻着一个字——“棺”。加上这把,三把钥匙齐了。
“你怎么知道有暗扣?”林涵看着周叔。
“我超市里卖过这种盒子,进价三块五,卖十五。”周叔笑了笑,有些得意,“谁买谁上当。”
林涵把三把钥匙并排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收好。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但他在心里已经确认了一件事——这三把钥匙,一把是王胖子捡的,一把是苏晓从井底找到的,一把是现在从村长家地下室里挖出来的。三把钥匙的出处不同,但刻着同一个字。
棺。棺材的棺。
不是用来开棺材的。是用来开雪人胸口的锁的。
巨大雪人胸口的那个锁孔,他一直不知道里面锁着什么。现在他知道了——锁着的就是那个女人。
不,不对。女人尸骨在井底,雪人里面锁着的不是她的身体,是她的什么东西?
林涵想起那张剪纸头像上写着的字——“他们说我是鬼,可我只是想活下去。”一个想活下去的人,会把什么东西锁在雪人胸口?
她的灵魂?还是她孩子的灵魂?
下午两点左右,所有人回到村长家集合。
刘勇和王胖子在村长家的烟囱里找到了一个油布包,里面是一把生锈的猎刀和一个笔记本。笔记本是周德庆的最后一本日记,记录了雪祭前最后三天的事情。字迹潦草到几乎无法辨认,但最后几页的内容,经过陈雅的仔细辨认,大致翻译了出来:
“第三天了。雪人开口说话后,村子里的人开始消失。不是一下子没的,是一个一个没的。早上起来,隔壁老张家的炕上还有余温,人不见了。中午,村口打谷场上还有王大娘晒的玉米,人不见了。晚上,我老婆在我身边睡着,半夜我醒过来,身边是凉的。她不是走了,是被雪人带走了。我知道下一个就是我。我把钥匙藏在三个地方,希望有人能找到。那个女人说,只要三把钥匙一起打开她胸口的锁,就能放出她肚子里孩子的魂。孩子是无辜的。”
“放出孩子……不是放出她?”陈雅念完最后一个字,声音发颤。
“她只在乎孩子。”苏晓说,“她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但她想让孩子解脱。”
“那她的魂呢?”王胖子问。
没有人回答。
苏晓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在心理咨询师的职业生涯中,她见过太多被伤害的母亲,她们最后的心愿从来不是为自己复仇,而是让孩子安全。这个女人,被活埋进雪人的时候,肚子里五个月的孩子还在动。她最后的力气不是用来骂村民,不是用来诅咒,而是用来咬破手指给亲娘写信——告诉我娘,我不是自愿的。
“所以我们得开那个锁。”刘勇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今天晚上之前,去巨大雪人那里,用三把钥匙打开他胸口的锁。”
“但规则说巨大雪人说话会即死。”王胖子提醒道。
“所以要在它没说话的时候开。”林涵看了看表,下午三点,“现在就去。”
五个人走向村中央的广场。
巨大雪人还是那个巨大雪人,蹲在广场中央,像一座沉默的墓碑。但今天它的表情似乎变了——嘴角的弧度比之前更大了,像是在笑,但笑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哀伤。
林涵走到它面前,仰头看着胸口的那个锁孔。
锁孔被一层薄冰覆盖着,他用手套擦掉冰,露出下面的金属锁孔。锁孔的形状不是圆的也不是方的,而是一个不规则的图案——和那三把钥匙的头部形状一模一样。
他把三把钥匙拿出来,握在右手。
深吸一口气。
“你们退后。”他对其他人说,“如果它开始说话,立刻蹲下捂耳。不要管我。”
“你要一个人开?”苏晓皱眉。
“三个人开一把锁,太挤了。”林涵说,“退后。”
苏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带着陈雅、王胖子和刘勇退到了十米外。周叔不能来,留在村长家了。
林涵转过身,面对巨大雪人的胸口。
他把第一把钥匙插进锁孔,顺时针拧了半圈——“咔嗒”,锁芯转动了三分之一。
第二把钥匙插进去,拧了半圈——“咔嗒”,锁芯又转了三分之一。
第三把钥匙插进去,拧了半圈——“咔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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