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看着那行字,从口袋里掏出罗盘。
罗盘的指针在疯狂旋转,不是指向某个方向,而是在所有数字之间来回摆动,像一条发了疯的蛇。这不是预测方向,这是在预警——死亡正在从所有方向同时接近。
“跑。”林涵说,“船尾甲板。”
五个人在走廊里奔跑,脚步声杂乱得像战场上溃退的士兵。老韩跑在最前面,铁棍在手里上下挥舞,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探测前方的路——万一有门突然打开或者墙壁突然移动,铁棍能先一步触碰到障碍。
可乐的脚踝在第三步的时候就撑不住了。他咬着牙跑,汗水混着血水从脸上往下淌,左眼瞳孔里的那个影子在剧烈颤动,像是在发出某种警报。
苏晚跑在可乐后面,一只手推着他的后背,给他助力。
王小萌光着脚跑在最后,脚底的黑色硬痂开始脱落,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皮肤。新皮肤太嫩了,踩在粗糙的地毯上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砂纸上,但她没有减速。
林涵跑在倒数第二,右手握着罗盘,左手拿着手术刀。罗盘的指针还在转,但速度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数字12的位置——正前方。
船尾甲板就在正前方。
他们冲过最后一道门,踏上了甲板。
雾气已经散了。甲板上的一切都清晰可见——救生艇架、栏杆、地板上的水渍、以及天空。
天空不是黑色的,是一种深紫色,像巨大的瘀伤。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均匀的、压迫性的紫,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
老韩看了看手表。晚上九点四十一分。
距离救生艇到达还有十九分钟。
而白裙者说过,她会在那里等他们。
她就在那里。站在船尾甲板的正中央,面朝大海,背对着他们。白裙在海风中纹丝不动,像是被浆洗过的硬纸板。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
这次,她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