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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推导的一样。”周乾说。

“大部分一样,”林涵盯着那行字的最后一句,“但多了一句——‘如果正在走路,停在原地。’我之前只说了‘不要与任何人交谈,不要触碰任何金属物品’,没有强调走路的人要停在原地。这是一个关键补充。”

花姐凑过来看了一眼:“这字怎么刻得这么深?像是一个人快要死了,拼尽全力刻上去的。”

林涵没有回答。他把这条规则完整地抄在了笔记本上,然后在旁边打了一个星号,标注“核心规则”。

就在他抄写的时候,台灯突然亮了。

不是被打开的,是它自己亮的。黄色的光晕在桌面上铺开,照亮了那本翻开的台账。林涵走过去,低头看台账上的内容。纸张已经发黄发脆,字迹是蓝黑墨水的钢笔字,有些地方被水渍洇开了。

台账记录的是1977年7月7日的值班日志。

上面的字迹潦草,但还能辨认:

“7月7日,春申号第7次运行。天气:无。乘客人数:77人。列车员:7人。一切正常。”

下面一行字被涂掉了,涂得很重,墨水把纸都戳破了。但透过破洞,林涵隐约能看到下面写着什么:

“第七次运行,第七节车厢,第七时刻,第七个人——”

后面看不清了。

再往下翻,是一张手绘的列车车厢布局图。图上标注了每一节车厢的编号,从1到7——不对,春申号有7节车厢?他们现在的列车有14节?还是说这趟车在不同的时空里有不同的长度?

布局图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它无法进入已被标记的车厢。”

林涵把纸条抽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就像上一章赵小禾发现的那张纸条一样,来历不明。

“这个‘它’指的应该是七号存在。”周乾说。

“对。”林涵把纸条夹进笔记本,“标记的方法,日记里提到了——用活人的血液涂在车票上,贴在车厢门内侧。这样就能封锁车厢一小时,鬼进不来。”

“日记?什么日记?”花姐一脸茫然。

林涵抬起头,看了一眼铁皮柜子:“可能在里面。需要打开这个柜子。”

花姐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那根削尖的纹身针。她蹲下来,把针插进锁孔,转了转,听了听,然后换了一个角度,又转了转。

“这种老式弹子锁,好开。”花姐一边说一边用针在锁孔里拨动,针尖碰触弹子的“咔咔”声像秒针在走。

不到十秒钟,锁开了。

花姐拉开门。

铁皮柜子里没有太多东西。上层放着一件叠好的列车员制服,领口上有几块暗红色的污渍。中层放着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记,封面用白色胶布贴着一个标签:“春申号行车日记·1977”。

下层放着一样让三个人同时屏住呼吸的东西。

一块怀表。

铜壳的,表链垂在柜子底部。表盘上的时间停在11:59,秒针一动不动。但表壳上有一行刻字:“第七时刻的尽头,第七个人的归宿。”

林涵伸手去拿日记,手指刚碰到封皮,头顶的日光灯突然灭了。

台灯也灭了。

整个列车员室陷入绝对的黑暗。

花姐低声骂了一句。周乾在黑暗中稳住身形,伸手摸向门口的位置。

“别动。”林涵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先别动,等眼睛适应。”

话音未落,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不是风吹的——这里没有风。

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把门关上了。

紧接着,门外面传来一个声音。不是说话,是唱歌。一个女人的声音,唱着一首老掉牙的摇篮曲,调子走得很厉害,像是一张坏掉的唱片在转: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花姐的汗毛竖了起来。她记得这首歌。她小时候外婆也唱过,但外婆唱的是温柔的,门外面那个声音唱的是冰冷的,每个音符都像冰锥一样扎进耳膜。

林涵在黑暗中摸到了门把手。他试着转动,门把手能转,但门推不开——有什么东西从外面顶住了门。

“一起推。”周乾说。

三个人同时用力撞向木门。

门开了。

外面的走廊空无一人。歌声停了,就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三盏日光灯在头顶嗡嗡作响,一切如常。但林涵注意到,花姐手里还攥着那个铁皮柜子里拿出来的怀表——她在黑暗里顺手摸到了。

“这东西别乱拿。”周乾皱眉。

花姐看了一眼怀表,表盘上的时间已经从11:59变成了00:00。

秒针开始走了。

“还回去?”花姐问。

林涵想了想,摇头:“它既然让你拿出来了,可能就是任务的一部分。这个怀表,也许和那个‘旧时刻表’有关。”

他把日记从柜子里拿出来,快速翻了几页。日记里记载了1977年7月7日发生的事故——列车在第七时刻出轨,所有乘客和列车员在那一刻集体死亡。死亡的方式各不相同,但都在同一分钟死去。死者的怨念凝聚成了“七号存在”,一个没有固定形态的鬼,可以伪装成任何人,永远困在这列永不停歇的列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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