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秒。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黑色的潮水,没有天花板上的水滴,没有苍白的手,没有窗外偷窥的脸。鬼像是消失了一样。但林涵知道,鬼没有消失。鬼在等。在等他们最脆弱的时候,等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等他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
晚上九点。灯光从暗红变成了几乎看不见的深紫色。
车窗外面的黑暗里开始有光了。不是白光,是一种很远的、很微弱的、橘黄色的光,像远处的城市灯光,又像落日在山的另一边留下的最后一点余晖。
林涵贴在窗户上往外看了很久。他辨别不出那是什么光,但知道它在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晚上十点。橘黄色的光变成了银白色的光。光线的源头在第6节车厢的方向,在紧急出口的外面,在自行车的更远处。它不是一个点,是一条线,横亘在铁轨的尽头,像地平线。
花姐也看到了那道光。“那是出口吗?”
“应该是。”林涵说。
“看起来很远。”
“骑自行车,一个小时能到。”
“那为什么非要等到二十三点五十九分?我们现在就骑不行吗?”
林涵把笔记本翻到那一页,指着任务描述给她看:“存活三天,并在第三天23:59之前坐上‘离开车辆’。‘之前’的意思是,在23:59之前的任何时间都可以坐上去。但规则里写的是‘在第三天23:59之前坐上’,没有说必须在那一个时刻才能坐。我们可以提前。”
他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