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姐看了一眼窗外——不,不是窗外,第6节车厢的窗户外面已经没有铁轨了,只有白光。那道光从四面八方涌来,从窗户、从门缝、从墙壁的裂缝里渗进来,整个车厢正在被白光填满。不是“驶入”白光,而是白光正在“涌入”车厢。
“车是不是在减速?”花姐问。
周乾侧耳听了一下。“没有减速,是轨道变了。平滑了,像玻璃。”
林涵没有参与对话。他在做第十三次验证——用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看自己的脸。这不是他们约定的验证方式,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他知道自己的脸,每天照镜子,看过无数次。如果他的脸有什么不对,他会第一个发现。手机屏幕上,他的脸被白光照得有些过曝,五官轮廓清晰可见,没有变形,没有模糊,没有多出一只眼睛或少了一个鼻子。是他自己。
十一点五十九分。
林涵把手表举到眼前,确认时间。手表还在走,但秒针的跳动变得很奇怪——不是停,而是跳得很快,快到秒针在表盘上留下一圈残影。这不是手表坏了,是列车所在的空间的时间流速在发生变化。
“准备。”林涵说。
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林涵握着扳手,周乾握着花姐给他的纹身针——花姐有两根,一根自己用,一根给了周乾。花姐握着自己那根,针尖上还带着凝固的血。三样武器:一把扳手,两根纹身针。
紧急出口的铁门半开着,从门缝里涌进来的白光已经亮到刺眼。林涵把手放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用力把门完全推开。
铁门打开的瞬间,白光像洪水一样涌进来,三个人本能地眯起了眼睛。光太强了,强到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片白茫茫的虚空。等眼睛适应之后,他们才看清了外面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