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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悬疑 > 诡异:这个小说不对劲 > 八尺大人(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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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蹲下来装作系鞋带(其实光脚没鞋),顺手把那根白线头捻起来看了一眼。线头尾端打了一个小小的结。这不是偶然夹住的,这是有人故意留下的标记。每个门缝都有,七根线头都打了同样的结。

小松,林涵站起来喊蹲在角落里的三胞胎老大,你们村长伯伯平时在屋里做什么呀?

小松偏着头想了想:坐着。喝茶。看一个本子。

什么样的本子?

好大的本子,皮是黑的,里面有好多名字。小松比划了一下大小,双手张开一臂宽,村长伯伯每天翻,翻到哪页就停在那页,然后用毛笔在上面画画。

赵钱已经开始本子上画图了。他蹲在院子角落,铅笔在纸上飞快地勾勒村长家的平面布局:七间屋子的排列、院落朝向、主屋后门通向山脚小路、东厢房窗户钉死了。他的本子只有巴掌大,但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填满了线条和批注,字小得像蚂蚁爬。

秘密基地呢?林涵转向三姐妹,你们说带我们去秘密基地。

小竹拉起了他的手:走!在后山!

后山入口在村子最西边,从阿铁木屋后面再往里走两百多米。一条羊肠小道顺着山坡往上爬,两边全是密匝匝的杉树林。白天的林子跟晚上完全是两个样子——阳光从树冠缝隙里筛下来,在落叶层上铺了一地碎金子,鸟在头顶叫,松果掉在泥地上一声响。

但林涵注意到一件事:羊肠小道两侧的树干上,昨晚他见过的那个圆圈加横杠的记号越来越多。有的深有的浅,越往山上走刻得越密,像是有人一路在给什么东西做路标。

记号是你们刻的吗?他问三胞胎。

小松摇头:不是呀。是村长伯伯刻的。他每周都上山走一趟,拿着柴刀,走一路刻一路。

为什么刻?

他说怕迷路。小梅忽然接了话。她的声音在另外两个里面稍微尖一点点,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来。他说山上有雾,有时候走着走着就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刻了记号就能找回来。

林涵看了她一眼。小梅正蹲在地上摘野花,侧脸对着他,嘴角没有笑意,专注地掐着花茎。她的动作很熟练,掐花茎的位置刚好在节疤下方,一扭一拽整朵花就完整地扯下来了,断口整齐。一个七岁小孩玩花通常连叶子带梗乱扯一气,不会这么精准。

她把那朵野花别在了自己的发绳上。白色的,小朵的,像迷你山茶花。

到了!小松忽然欢呼一声。

羊肠小道在一个转弯处豁然开朗。眼前是一片小小的空地,四周被杉树围着,地面铺满干枯的松针。空地的正中央有一棵巨大的老杉树,树干粗得三个小孩环抱都抱不过来。树根处挖了一个浅浅的坑,里面铺着干草,草上放着一堆东西——几个玻璃弹珠、一个缺了胳膊的布偶、半截炭笔、几块瓦片。

这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小竹自豪地叉着腰,只有我们知道这里!

林涵蹲下来检查那堆。东西很普通,就是小孩攒的破烂玩意。但布偶缺了的那条胳膊断口是新的,茬口白茬茬的,不像放了很久。他翻了翻那半截炭笔,笔杆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粉末。

他用指甲刮了一下粉末,凑近闻了闻。铁锈味。血。

他把炭笔放下,不动声色。站起来的时候他朝赵钱递了个眼神,赵钱立刻在本子上连写了三行字。

三姐妹开始在空地上追跑打闹,抓着一把松针互相撒。尖叫声混着笑声在山谷里回荡。林涵靠在老杉树的树干上,看着三个一模一样的碎花裙影子在眼前晃。

小松跑起来有点外八字,左脚比右脚偏出去多一些。小竹跑的时候爱甩胳膊,两条小臂前后摆的幅度很大。小梅跑的时候——中规中矩。脚也直,胳膊也收着,每一步的间距都踩得均匀。她像是在刻意控制自己的身体。

而且她撒松针的时候,撒出去的姿势跟小竹几乎完全一样。甩胳膊的高度、转身的幅度、手腕翻转的角度——她在模仿小竹。但模仿得太刻意了,正常人跑跳不会每一下都精确复制。

林涵把视线移开。他不想让那东西察觉到自己正在观察她。

差不多了。他拍了拍手上的泥,中午了,我们该回神社吃饭了。下午还能出来玩吗?

三姐妹纷纷点头。小松大声说:下午我们来找你们!带你们去河边抓鱼!

林涵笑了笑:

带着另外三个人往回走的路上,赵钱快步凑到他身边,翻开本子指给他看。小本子的新页上画了一幅简笔画:三个圆脑袋,分别标注了松、竹、梅,每个脑袋下面写着观察到的行为特征。

小梅有问题。赵钱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几乎只有气声,她在模仿小竹的动作模式。而且她摘花的手法有成年人的精准度。还有——他翻了一页,她在秘密基地往那个坑里藏了东西。你检查木偶和炭笔的时候,她蹲在坑边往干草底下塞了一片白花瓣。我看见了。

林涵的脚步没停:白花瓣。她随身带着。

对。她主动把白花瓣藏在我们的秘密基地里。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可能在那个位置设了一个。林涵说,八尺大人降临需要空间锚点。秘密基地是小孩最常去的地方,如果在那布置了白花,晚上八尺可以很轻松地定位到那里。如果我们晚上有人落单往那个方向跑——

他没说完。但赵钱的脸已经白了。

回到神社的时候,大姐和眼镜坐在正殿前的台阶上。眼镜在翻他那张蓝纸符,嘴唇翕动着在背什么东西。大姐靠着柱子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睁开一只眼。

怎么样?她问。

三胞胎里有一个不对劲的。赵钱把本子递给她,小梅。她在模仿小竹,而且随身带着白山茶花瓣。她在秘密基地藏了一片,我们亲眼看见的。

大姐翻了两页,合上本子:我也发现了一条线索。眼镜在村长家外面的柴堆里捡到这个。

她从袖口掏出一张对折的纸片,边缘烧焦了,纸色发黄发脆。展开来,上面是半截字迹——毛笔写的,墨迹洇开了一些,但还能辨认出几个字:

……七月十五子时,于鸟居前焚七……后面的字被烧掉了,只剩两个字。

焚七?小刀凑过来看,烧七朵花?七根香?七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