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的手摸到了回生铃。她的拇指搭在铃舌上，指腹在微微用力——不是摇，只是压着。铃舌陷进去了一丁点，发出一个极短极轻的。压了三秒她松了手，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都稳住了。她的嗓子有点哑，但语气压得很平，她没料到最后这轮我们谁都没崩。她现在应该——
纸门上传来一阵极轻极柔的摩挲声。沙……沙……沙……像有人用丝巾在纸面上来回擦。摩挲声从左上角划到右下角，再从右下角回到左上角，画出弧形的轨迹。油灯的光把纸门照出半透明的质感，林涵看见纸门外面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一大片白色的、微微透光的面板，覆盖了整扇纸门的面积。那面板上有两道弧形的暗纹，一上一下，像闭着的眼睛。
她在把脸贴在门上。但没有五官的脸不会留下掌印，只会留下一大片光滑的皮肤平面。
她趴上来了。赵钱的声音细得像用针尖在说话，她的脸贴了整个门面……她在从上面往下面滑……
那脸真的在往下滑。白色皮肤平面一点点往下挪，像是有人把一整张湿透的白纸贴在门板上然后慢慢往下捋。滑到中间位置的时候那两道弧形的暗纹忽然弯了一下，像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缝里面是黑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道黑漆漆的缝隙。那隔着纸门朝殿内扫了一圈——扫过东墙、西墙、天花板，最后停在四个人坐的那片区域。
然后那只眨了一下。上下两道黑缝合拢又睁开。闭上再打开。
啵。
没有声音。但林涵感觉那一下眨眼带着一股极轻极凉的风从门缝里透进来，拂在他脸上，冷得他鼻尖发麻。他下意识把视线从纸门上移开，低头看地板。其他人也同步低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