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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悬疑 > 诡异:这个小说不对劲 > 八尺大人(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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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被那双对视。哪怕隔着一层纸,对视也算抬头看她。规则二虽然暂时失效,但本身就是一个激活信号——一旦她的锁定了谁,她就可以绕过规则的文本限制直接锁定那个人的位置。

四个人低着头等了大概十几秒。那阵凉风散了。纸门上那大片白皮肤开始往上抬,升回了原来的高度,然后地一声从门板表面掀开了。月光重新从纸门外透进来,泛着幽幽的青白色。

殿内的人同时松了口气。赵钱的后背已经湿了整片,和服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但林涵没松。他的眼睛从地面抬起来的时候,视线扫到了神案上那面铜镜。阿葵一直背对着他们跪在神案前面,但林涵注意到她的姿势又变了——她的一只手平按在铜镜的镜面上,五指摊开,像是在什么东西。

镜面映着殿内油灯的光。火光在漆黑的镜面上跳跃着,但镜面的正中央有一团阴影在动。那团阴影的形状跟刚才纸门上那双一模一样,上下两道黑缝,中间是空白的。

铜镜在复刻门外那张脸。

阿葵按着镜面的右手在微微颤抖,但她的肩膀一动不动。她在用身体压住镜子,不让镜中的完成反射——如果镜中的倒影完整成形了,那双眼睛就从门外到了门内。

她还在试。林涵站起来走到神案边上蹲下,压低声音对阿葵说,她换了好几种方法。声音、图像、风、现在镜子——每种方法我们都防住了。她还有别的吗?

阿葵的手指在镜面上收紧了一下。她没有转头,嘴唇极轻地动了动。两种。她还有两种。

哪两种?

第一种,阿葵的嗓音薄得几乎听不见,她会用殿内的人来当通道。不会死的人。还活着的、但已经被她染指过的人。

林涵的脑子里地一下。他转头扫了一圈殿内的村民——二十几个人,低着脑袋,合掌跪坐,油灯在他们脸上投出橘黄色的光影。阿袖婆婆坐在前排正中央,那颗灰白的头颅微微侧着,鬓边的白山茶花在灯光下像一小团会呼吸的白火。

阿袖。他认出了被染指的人,她白天递了一天的花,全身都沾着那东西的气息。如果殿内必须有一个,就是她。

阿葵没点头也没摇头。她的手指还在压着镜面,但指节越来越白。第二种,她会在最后时刻制造一个代替品。一件你们绝对不想失去的东西,或一个人。她会把它放在门外。你们如果在祭典结束之前出去了——

规则就破了。她就能进来。

阿葵终于偏了一点头。她的侧脸在镜面反光里半明半暗,那双浅棕色的眼睛从刘海底下看过来,瞳孔里映着跳跃的火光。你知道了。那你自己选择。

林涵站起来回到座位上。他把从镜中取封印之札之后一直随身揣着的那截焦黑祓串残杆摸了出来握在掌心,木杆上的焦痕在油灯光里发着细碎的光。

听着,他把声音压到三个人中间能听见的音量,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她叫你们也好,放你们爸妈的声音也好,甚至在门外放东西诱惑你们出去——别动。坐着。脚盘稳了。手放在膝盖上。如果谁起身——

他看了一圈三张脸。赵钱的、小刀的、大姐的。三张七岁小孩的脸在昏暗的油灯下各有各的恐惧,但没有一个人在退缩。

——如果谁起身了,我把她按回去。

赵钱鼻子里嗤了一声气,嘴角居然弯了一下:你按得动我?我体重比你多二十斤。

试试看。

小刀把护符重新塞进腰带深处,拍了拍手:行了。最后阶段了是不是?还剩多久?

赵钱摸出怀表看了一眼。表盘上的指针在微光里泛着冷绿。十一点零七分。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大姐把回生铃从手腕上解下来,握在了掌心里,她能玩出花来的时间,就剩这六十分钟了。

殿外忽然响起了歌声。

一个女人的,很轻很柔的歌声。没有歌词,只有一个单音的调子,啦——啦——啦——拖得很长,在月光下的院子里绕来绕去,像在哄孩子睡觉。声音的来源在移动,从井台方向到屋檐底下再到院墙边上,绕着神社走了一圈又一圈。

油灯在歌声里同步地晃。十三盏灯同时晃,节奏一致,像有人按照节拍在拨弄灯芯。灯光把村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二十几道影子同时摇摆,幅度一模一样。

阿袖婆婆忽然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像关节生锈的齿轮一点点咬合。她转过身面对着剩下的四个,核桃皮似的脸上浮起一个笑。缺了两颗门牙的嘴张开,舌头缩在牙床后面,浑浊的眼珠子在灯影里亮晶晶的。

孩子们,她的声音跟白天一模一样,又黏又绵,婆婆花卖完了。但婆婆还剩一朵——她伸手从鬓边把那朵白山茶花取了下来,举在掌心里,——这朵给你们。谁要?

白山茶花在她掌心里安静地躺着。花瓣白得像骨瓷,边缘还挂着露珠,在油灯光里泛着水润的光泽。

小刀的脚动了一下。一只脚从盘腿姿势松开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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