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阿杰急了,“有没有办法解除?”
“有。”林涵说,“解除的方法就是——不要在花子面前表现出任何关心。我说的不是动作上的关心,而是内心的。你的心里不要对她产生一丝一毫的‘她好可怜’‘我想帮帮她’这种念头。只要你心里干净,她的锁定就只是一条虚线,不是实线。”
桃子闭上眼睛,嘴唇微微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睁开眼,对林涵说:“我知道了。”
但她握着千纸鹤的手,还是抖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天色暗了下来。不是那种正常的日落,而是像一个调光开关被人一下子拧到了最低档,窗外的光线在短短十分钟内从灰白变成了深灰,然后又从深灰变成了黑。
教室里彻底黑了。
小美打开了小手电筒,光柱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乳白色的通道。阿杰把教室角落的一根蜡烛找了出来——不知道是谁放在那里的,半截,蜡油凝固成泪滴的形状。老邢用打火机点着了它,橘黄色的火光在教室里摇曳,把一个个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几点了?”小美问。
老邢看了看手表:“晚上七点四十。”
“还有四个多小时。”眼镜推了推眼镜,“快了。”
但“快了”这个词在这种环境下听起来不像安慰,更像是倒计时的钟声。
桃子靠在墙角坐着,手里攥着千纸鹤,目光有些涣散。她一直在想那个小男孩——那个透明的、穿着蓝色旧校服的小男孩。他看起来那么小,那么害怕,一个人在这栋废弃的楼里游荡。
他是不是也和花子一样,死在了这里?他是不是也在等一个人对他说“不要怕”?
桃子心里涌起一股酸涩,但她立刻压了下去。不行,不能同情,不能觉得他们可怜。这是花子的陷阱。
她强迫自己想别的事情。想幼儿园里的孩子们,想明天——如果她能活着出去——要给孩子们讲什么故事。她想到了一个特别好的故事,关于一只小兔子找到了回家的路。小兔子迷路了,但它没有哭,它记住了所有的路标……
桃子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重。
她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一个声音惊醒。
是水声。
“哗——哗——哗——”
像是有人在水池边接水,接满了倒掉,再接满。
桃子睁开眼睛,教室里很暗,蜡烛快要燃尽了,只剩一小截在烛泪里挣扎,火苗忽明忽暗。手电筒也关了,大概是省电。
她环顾四周,所有人都还在。林涵靠着黑板坐着,闭着眼睛,但眉头紧皱,像在做噩梦。老邢依旧坐在门口,背靠门板,眼睛半闭,但他的右手握着折叠刀,拇指在刀柄上来回摩挲。眼镜抱着小本子蜷在课桌上,呼吸均匀。阿杰缩在讲台后面,整个人像个虾米。小美不见了。
桃子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猛地坐起来,扫视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小美确实不在了。
“老邢!”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老邢立刻睁开了眼,眼神一片清明——他根本没睡。
“小美呢?”
老邢皱眉,看了一眼小美刚才坐的位置,空着。他站起来,走到那个位置,伸手摸了摸地面——凉的。
“她走了至少有十分钟了。”老邢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时候林涵也醒了。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一个翻身站了起来。
“去哪儿了?”
“不知道。”老邢摇头,“我一直在守门,她没有从我这里出去。”
林涵的目光看向了窗户。窗户被木条封死了,人不可能钻出去。那唯一的出口就是——门。但老邢一直在门口,小美不可能绕过他出去。
除非,她从别的门出去了。
“这间教室有没有后门?”林涵问。
所有人同时看向教室的后面。黑板的左侧有一扇小门,门上挂着一块布帘。那扇门他们一直以为是储物间,从来没有打开过。
林涵走过去,掀开布帘,拉开门。
里面是一个小房间,大约四五平米,堆着一些破旧的清洁工具——拖把、水桶、扫帚。房间的另一头,还有一扇门,通向了走廊。
小美从这里走了。
林涵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为什么要走?”阿杰的声音带着哭腔,“为什么啊?”
“因为她觉得自己能找到更好的出路。”林涵说,“或者,花子在她的认知里植入了‘留在这里会死’的念头,诱导她单独行动。”
他转身走回教室,拿起手电筒,打开。光柱扫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停在墙角的那面小镜子上——桃子的小镜子。
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移动了位置,现在正对着教室门口的方向。
林涵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镜面。
镜子里映出了教室的全貌——黑板、课桌、蜡烛、还有地上的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不应该出现在镜子里。
小美的粉色口红,掉在教室门口的地板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