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脚步声重新响起来。
一步一步,走回了衣柜的方向。
衣柜门关上了。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林涵睁开眼。他的面前,榻榻米上有一小摊水渍,大概巴掌大小。他没有急着处理它,而是从口袋里掏出笔,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
但他写字的时候,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里带着的那种委屈,那种不被看见的痛苦,那种等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一个人却依然被拒绝的绝望——那种东西比任何尖叫和恐吓都更让他难受。
因为它太真了。
真到他差点想睁眼看她一眼。
只一眼。
林涵用力握了握笔,在自己的手背上划了一道,让疼痛把那种该死的共情压下去。
不能看。
看了就输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
午夜零点整。
第一夜,才刚刚开始。
林涵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不对,他根本没睡。他只是闭着眼睛在整理思路,大脑像一台过热的机器在低速运转。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他的眼睛立刻就睁开了,瞳孔聚焦的速度快得像镜头调焦。
“谁?”
“我。”是刀疤的声音,“出来,天亮了。”
林涵看了一眼窗户。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不再是那种像墨汁一样的浓稠黑暗,而是灰蒙蒙的、像是泡过水的旧报纸一样的微光。说“天亮”其实很勉强,只是从“完全看不见”变成了“勉强能看见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