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做那个校验。他曾经在脑子里构建的那层机制——每过十分钟就确认自己的手掌宽度，然后用手掌宽度去衡量所有看到的缝隙。他从进副本开始就在做这件事，从来没有间断过。但他现在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用来校验的参照物，是“记忆中的手掌宽度”。如果认知污染已经篡改了他的记忆呢？如果他对“十分钟前的手掌宽度”的记忆本身就是错的呢？
他睁开眼，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到第一页。他在副本开始后的第一时间在本子上画了一个手掌的轮廓，用尺子量了尺寸写在了旁边——这是他提前做好的准备。他伸出左手，按在本子上那个轮廓上。
小指短了两毫米。
不是手掌变小了。是他的视觉在告诉他“手掌变小了”，但他的手实际上没有任何变化。那个本子上的轮廓是真实的物理参照，不是记忆，不是感知——是实体。他和半个月前画这个轮廓时的自己用的是同一只手，本子也是同一个本子，不可能在半个月内手掌就缩小两毫米。
他的认知已经被污染了。
林涵把手从本子上拿开，合上本子，装进口袋。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呼吸节奏在那一瞬间乱了一拍——只有他自己知道。
“多久了？”他问。
“什么？”
“认知污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眼镜张推了推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张纸是从管理员室的登记册上撕下来的，上面用铅笔密密麻麻地记了一大堆数字和图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