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两个字,三个字。
林涵花了二十分钟,拓印出了被刮掉的部分。大部分字迹模糊不清,但有几个词能够辨认。
“……以目换目……”
“……以命换命……”
“……七人之血……”
“……封犬之口……”
“……若血不足……则犬反噬……”
“……祭者……皆……”
最后两个字他辨认了很久,最终确定是“祭品”。
林涵把拓印纸折好放进口袋,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出了轻微的“咔嗒”声。他蹲太久了,腿有点麻,揉了揉膝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人的脚步声——人的脚步声有节奏,有重心转移,有脚跟和脚尖的先后着地。这个脚步声没有节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又像是有人在用四肢爬行。
声音从庙外左侧传来,越来越近。
林涵没有动,也没有转头去看。他关掉了手电,站在黑暗中,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庙门口停下了。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年轻人,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苍老的、沙哑的声音,说的是日语。声音很慢,每个字都拖得很长,像是有痰卡在喉咙里。
林涵没有回答。
“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那个声音继续说,“铜铃。还给我。”
林涵依然没有回答,但他的右手慢慢伸进口袋,握住了那枚犬神铃。铃铛没有铃舌,不会响,但握在手里有一种冰凉的感觉,像是握着一块冰。
“不还?”那个声音笑了,“那你看看你的脚下。”
林涵低头。
庙内的地面是木板铺的,木板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灰尘上,有一排新鲜的狗爪印,从他的脚边一直延伸到庙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