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的定位，又把刘震架到了武力担当的位置上，避免了团队内部争权。阿May在本子上又写了一行字，笔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刘震看了林涵一眼，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这个分工。
“现在。”林涵拍了拍那张纸条，“我们需要搞清楚几件事。第一，玛丽小姐的完整传说。第二，电话规则的具体内容。第三，这个——”他抬起手腕，晃了晃白色手环，“到底有什么用。”
“还有第四。”阿May终于抬起头，镜片反射着惨白的灯光，“那个娃娃。”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窗台上。
娃娃还躺在那里，红色和服在月光下像是浸透了鲜血。它的脸朝上，玻璃眼珠不知什么时候转了方向，正对着小雅。
小雅“啊”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墙壁。
“我、我真的只是碰了一下……”她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它自己倒了，我就想扶起来……”
“你碰了它。”胖虎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压抑的恐惧，“规则是——不能碰。谁碰了，谁就会被标记。”
“什么规则？你他妈怎么知道？”富二代终于缓过劲来，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黑板。
胖虎深吸一口气，坐到了地上——他的腿已经软得站不住了。
“我玩过一个独立游戏，叫《玛丽小姐的电话》，是日本一个小工作室做的，只在Steam上架了三天就被下架了。但我在下架前下载了，玩了一百多个小时，全结局通关。”
“游戏和现实能一样吗？”赵哥冷声说。
“不一样。”胖虎擦了一把脸上的汗，“但这个副本的很多设定，和那个游戏高度重合。比如废弃病院，比如探视时间，比如那个穿红色和服的娃娃……”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游戏里，那个娃娃叫‘玛丽的朋友’。谁碰了它，它就会一直跟着那个人，每次出现都比上一次更近。第一次在你身后十米，第二次五米，第三次一米。第四次——”
“第四次呢？”小雅几乎是呻吟着问出来。
“第四次，它会出现在你身后，扭断你的脖子。游戏里是即死判定，没有任何存活可能。”
整个护士站安静了三秒。
“破解方法呢？”林涵问。
胖虎摇头：“游戏里没有破解方法。只要触发就是死。但我看了所有隐藏文件，有个文档提到了一句——‘给予一部分自己，玛丽便会平息’。”
“给什么？”
“不知道。游戏里没有实际应用。”
林涵把这个信息记在脑子里，然后转向另一个话题：“先说你了解的玛丽小姐传说。从头说，越详细越好。”
胖虎点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
“玛丽小姐的都市传说，最早的版本是1968年日本岐阜县的一个案子。一个小女孩家里有一个洋娃娃，她给洋娃娃起名叫玛丽，每天和它说话、给它梳头、带它睡觉。后来小女孩长大了，觉得玩娃娃很幼稚，就把玛丽扔进了垃圾堆。”
“当天晚上，家里的电话响了。小女孩接起来，电话里说——‘我是玛丽，我现在在你家楼下。’她以为是恶作剧，挂了。电话又响了——‘我是玛丽，我现在在你家门口。’她开始害怕了。第三个电话——‘我是玛丽，我现在在你身后。’她回头，玛丽站在她身后，用剪刀刺了她二十七刀，然后把她的皮剥下来穿在自己身上。”
胖虎的声音越说越抖，但他没有停。
“这是最经典的版本。后来衍生出了很多变种，比如病院版、学校版、地铁版。病院版的设定是这样的——玛丽小姐不是被主人丢弃的娃娃，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女孩。她因为一场火灾被烧毁了半边脸，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她的父亲是这家医院的院长，因为怕医疗事故曝光影响仕途，对外宣称玛丽已经死亡，实际上把她关在了地下室里。”
“玛丽在地下室关了三年，每天只能通过一部老式电话和外界联系。她会打电话给护士站的护士，问同一个问题——‘我现在，漂亮吗？’护士们一开始会哄她说‘漂亮’，后来烦了，就说‘不漂亮’。但不管回答什么，第二天那个护士就会离奇死亡。最后没有护士敢接电话了，电话一直在响，直到电池耗尽。”
“玛丽死在地下室里，是饿死的。她的尸体被发现时，手里还握着那部电话的话筒。”
胖虎说完，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所以她的执念就是那个问题。”林涵的声音打破沉默，“她不是想知道自己漂不漂亮，而是想被人看见、被人承认存在。回答‘漂亮’是敷衍，回答‘不漂亮’是伤害，两种回答都是在否定她作为‘人’的价值。所以两种回答都会死。”
“那怎么回答才能活？”阿May问。
林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举起那张纸条，指了指血迹写的那行字：“说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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