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赵哥身边站起来，身体轻飘飘的，像一片纸人在风中展开。白色的病号服在她身上晃荡，下摆拖在地上，但没有沾到任何灰尘。她的赤脚踩在碎石路面上，每一步都无声无息。
“还有十八分钟。”林涵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你的权限在午夜0点会达到最大，到时候你可以直接动手，不需要通过规则。但你等不到那个时候了，因为我会在午夜0点准时上车，离开这里。”
玛丽小姐歪着头，似乎在消化这句话。
“你走不掉的。”她说，“这辆车只有我能打开。”
“任务说车会在午夜0点出现，车门会自动打开。”林涵的语气依然平静，“你没有权限决定车门开不开，那是副本规则决定的。你能做的，只是在车门打开之前杀掉足够多的人，让上车的人少于三个——这样就算车门开了，逃生名额也浪费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确认。
“我说的对吗？”
玛丽小姐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那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没有逃过林涵的眼睛。他说对了。玛丽小姐的核心策略不是阻止车门打开——她阻止不了——而是在车门打开之前，把候选人的数量削减到三个以下。只要活着的人不超过三个，就算车门开了，也不会有三个人上车。逃生名额作废，所有人都会被困在这里。
“你很聪明。”玛丽小姐的声音突然恢复了甜美，那种甜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甜美，“我喜欢聪明的人。聪明的人做成的娃娃，也会更聪明。我以前的娃娃都不够聪明，玩一段时间就坏了。”
她向前迈了一步。
所有人同时后退了一步。
玛丽小姐笑了，露出残缺的牙齿——半边脸的肌肉烧毁后，嘴唇盖不住牙龈，那一半的牙齿暴露在空气中，白森森的，像动物的獠牙。
“你们跑什么呢？我又不会吃了你们。”她的声音甜甜的，“我只是想和你们玩。捉迷藏玩过了，我们玩点别的吧。玩什么好呢？”
她歪着头想了想，左眼珠转了转，落到阿 May身上。
“你刚才用镜子照我。”她的笑容变得阴冷，“你知道镜子对我做了什么吗？镜子里的我，比真正的我更难看。每次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我就会想起那场火，想起那些医生，想起我爸爸的眼神——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