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人走到服务楼门口，门是玻璃的，碎了一半，剩下的半扇上贴着一张纸，日文，还有几个汉字：“冬季营业时间调整”。门把手锈死了，阿豪一使劲，整个门框都跟着晃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像有人在尖叫。
“轻点。”红姐皱眉。
门开了。
一楼是个大厅，左边是餐厅，右边是便利店，中间是条走廊，走廊尽头应该是厕所。空气里有股霉味，还混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有点像烂肉，又有点像消毒水。
餐厅里摆着十五张桌子，桌布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上面落满了灰。吧台在后面，吧台后面是厨房，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便利店更惨，货架倒了一半，商品散了一地，到处都是灰和蜘蛛网。能看到一些零食的包装袋，都已经褪色了。
林涵走进餐厅，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吧台上。
吧台上放着一张报纸。
他走过去，没有直接拿，先看周围有没有异常。天花板上的灯管在闪，发出嗡嗡的声音。墙上挂着一个钟，指针指向十点十五分，不知道是上午还是晚上，秒针在走，咔哒咔哒的，很慢。
确定没有危险后，林涵才拿起报纸。
报纸是日文的，但他认得几个汉字。头条的标题很大：
“高速道路死亡事故 老妇人行方不明”
“老妇人失踪。”林涵翻译。
老赵凑过来看，其他人都围了过来。报纸上还有一张照片，是黑白的那种，画质很差，但能看出来是一条公路，路中间停着一辆车，车灯开着，照亮了地上的一个什么东西。
那东西被打了马赛克，但形状很明显——是一个人。
“1963年。”林涵指着日期，“十二月份的事故。”
“六十多年前了。”红姐说。
报纸下面还有几行小字，林涵看不懂日文，但从汉字里能猜出来大概：一个老妇人在暴风雪的夜晚被车撞了，司机逃逸，老妇人失踪，到现在没有找到尸体。
“肇事逃逸，”老赵说，“所以这个副本的背景故事就是这个。”
“高速奶奶，”小胖声音发抖，“我听说过，日本的都市传说，说高速上有个老太太招手，你要是停车她就问你能不能载她，你要是答应了她就问你脚冷不冷，然后——”
“行了行了。”红姐打断他，“别讲了，怪瘆人的。”
“讲完。”林涵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涵没有解释，只是看着小胖。
小胖咽了口唾沫：“然后...不管你怎么回答，她都会杀了你。传说是这样的。”
“传说不重要，”林涵把报纸放回吧台，“重要的是规则的来源。这个都市传说对应的是这个事故，那我们就要找到事故的真相。”
“真相？”眼镜妹小声说，“就是肇事逃逸啊。”
“没那么简单。”老赵摇头，“副本不会给这么直接的线索。”
几个人正在讨论，林涵突然竖起一根手指，示意所有人闭嘴。
有声音。
厨房的方向，传来脚步声。
不是那种老鼠或者虫子能发出的声音，是鞋底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啪嗒，啪嗒，很轻，但在安静的餐厅里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都僵住了。
阿豪下意识地挡在众人前面，沉默男把手伸进冲锋衣里，不知道拿了什么。老赵示意大家往后退，退到门口，保持距离。
厨房的门慢慢开了。
不是被风吹开的——速度太均匀了，像是有人在里面慢慢推。
门开了一半，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年轻女人，二十多岁，穿着便利店的绿色围裙，帽子上印着日文。她的脸色很白，但不是那种吓人的白，就是正常的白，脸上还带着笑。
“欢迎光临。”
她说的是中文，带着一点奇怪的口音，像日本人说中文。
“你们是来调查芳子奶奶的事吗？”
这句话一出来，餐厅里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灯灭了。
不是一根灯管，是所有灯。便利店、餐厅、走廊，整个一楼全部陷入黑暗，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林涵能听到周围人的呼吸声，小胖在念经，眼镜妹在抽泣，阿豪低声说“操”。
黑暗中，传来笑声。
老人的笑声，嘶哑的，像嗓子里卡了什么东西。咯咯咯，咯咯咯，从四面八方传来，分辨不清方向。
笑声响了大概五秒，停了。
然后灯亮了。
餐厅里只有七个人，女员工消失了。
“她...她不见了？”眼镜妹的声音都在抖。
“当然不见了，”红姐深呼吸，“废话。”
林涵盯着厨房，那扇门现在是关着的。他走过去，推开，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女员工，没有其他人，只有几个不锈钢的架子和一个冰柜。
冰柜的门是开的。
林涵低头看，冰柜里全是肉，冻得硬邦邦的，堆在一起，看不出是什么肉。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冰柜的侧面，贴着一个小小的四叶草钥匙扣，塑料的，已经褪色了，看起来很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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