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那句话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每个人的脑子里。
“它可能是来找我们的。”
林涵没接话。他在想——如果老周的推测是对的，那他们四个从一开始就是目标。不是陈三更倒霉撞上了，是鬼在按照某种顺序清除活人。陈三更只是第一个，他们四个是接下来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19:15。
距离午夜还有四小时四十五分钟。
“林麻子。”老周凑过来，用气声说，“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那你想干什么？”林涵也用气声回他。
“完成任务之后鬼的变化你也看到了。它出来得更频繁了，活动范围也大了。再等下去，等到它完全不受限制，我们四个都得死。”老周的声音虽然轻，但语气里的急迫压都压不住，“我觉得应该在它还没完全失控之前，做点什么。”
“比如？”
“去柴房。把白布盖上，或者把门钉死。”
林涵盯着老周看了三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钉死门？”林涵的声音冷了下来，“陈三更死的那晚，门是自己弹开的。你觉得钉几根钉子能挡住它？”
“那至少能拖延时间。”
“拖延什么？拖延到它把墙拆了？还是拖延到它从窗户爬出来？”林涵摇头，“物理手段对它没用。你当了这么多年刑警，应该知道有些东西不是手铐和铁门能拦住的。”
老周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想反驳，但找不到理由。林涵说得对——物理手段对鬼无效。但他就是不甘心，不甘心坐在这里等，像待宰的猪。
“老周，我理解你的心情。”林涵的语气稍微软了一点，“但现在最安全的方式就是什么都不做。不做就不会触发规则，不触发规则就不会死。”
“那如果鬼主动攻击呢？不触发规则它也攻击呢？”
“不会。”林涵说，“规则类怪谈的核心就是‘规则’。鬼必须按规则行事，不能主动无差别攻击。不然这个副本就不叫规则怪谈了，叫屠杀。”
老周沉默了。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捏了捏过滤嘴，又叼回去。
他妥协了。
但林涵看得出来，这种妥协只是表面的。老周心里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随时可能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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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
阿莹突然拉了一下林涵的袖子，指了指柜台方向。
刘老倌不在柜台后面了。
林涵皱眉——刘老倌什么时候走的？他刚才一直在想事情，没注意。石头也不见了，柜台下面空荡荡的，只剩那本旧书摊在地上。
“他们去哪了？”林涵用气声问。
阿莹摇头。
胖子站起来，探头往柜台后面的小门看了一眼，然后迅速缩回来，脸色发白。
“小门开着。”胖子的气声在抖，“里面黑漆漆的，但我看到一双眼睛。”
“谁的眼睛？”
“不知道。反光的，像猫的眼睛，在黑暗里发亮。”
林涵站起来，轻手轻脚走到柜台后面。小门开着，里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通向刘老倌和石头的卧室。走廊里没有灯，漆黑一片。
他眯着眼看了几秒，没有看到胖子说的发光的眼睛。
“你看错了。”林涵回头对胖子说。
“我没看错。”胖子的语气很笃定，“真的有眼睛，绿色的，在黑暗里闪了一下就没了。”
林涵又看了一眼——还是什么都没有。
但他没有掉以轻心。在这种副本里，NPC突然消失不见，永远不是好事。
“刘老倌。”林涵用气声朝小门里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稍微大了一点。
走廊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然后是脚步声，很轻，是刘老倌那种飘一样的脚步。
刘老倌从黑暗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盏小油灯，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像刀刻的一样深。
“客官，怎么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涵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刚才去哪了？”
“去后面拿点东西。”刘老倌举起手里的油灯，“灯油快没了，我去库房取了点。”
“石头呢？”
“在后面睡着呢。”刘老倌侧身让开，林涵能看到走廊深处有一扇半开的门，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石头的影子映在墙上，蜷缩成一团。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林涵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像有人在背后盯着你，你转头，什么都没有，但那种被盯的感觉还在。
“回去坐着吧。”林涵说，“今晚别乱走。”
刘老倌点头，端着油灯回到柜台后面，把那本书拿起来，继续翻。
一切恢复正常。
但林涵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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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
石头醒了。
他从柜台下面钻出来，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有睡觉压出的红印子。他揉着眼睛，走到八仙桌旁边，歪着头看着四个人，嘴里又开始念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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