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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王胖子退了两步,我背上还有蛤蟆呢,我下矿洞那不是送死?

你不去也得去。林涵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我们所有人分开才是最危险的情况。那个东西能在雾里随时跟着我们,你一个人留在上面等着被它堵在屋里吗?

王胖子的嘴张了张,最后垂下了肩膀。……我跟。

好。孙姐和秦柔留在外面接应。如果我们在矿洞里出了事——林涵停了半秒,——你们就把山之牙送到祭坛去,等李颜回来之后决定下一个献祭者是谁。但这是最坏的打算。

孙姐点头。我们等你们。两个小时内不出来,我们就启动备用方案。

林涵把背包带收紧,拍了拍周小刀的肩膀。走吧。

矿洞入口在山的半腰,从刘瘸子的棚屋走过去大约二十分钟。中间要穿过一片塌方的碎石坡和一段废弃的运矿轨道,轨道的铁轨已经锈得只剩骨架了,枕木烂成了碎渣,踩上去吱嘎作响。

三个入口并排开在山壁上,像三张并排的嘴。左边的洞口被碎石堵了大半,只露出半人高的缝隙;右边的洞口倒是完好的,但洞口上方有一道裂痕,像是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撞过;只有中间那个口是干净的,洞口边缘甚至有人工修整过的痕迹,砖石砌的门框还算完整。

就是这儿。周小刀站在中间洞口往里看了一眼,有风。

确实有风。从洞里面往外吹的,带着一股矿物质的味道和深度的凉意。有风就意味着洞是通的,空气能流通。

林涵从包里拿出三根荧光棒,折亮了两根,一根自己拿着,一根递给周小刀。王胖子从后面凑上来想再要一根,林涵说你拿着也照不了多远,跟着我们走就行。

三人进了洞。

矿洞一开始很宽敞,高度足够两个人并排走,两边岩壁上有以前矿工凿出来的凿痕,每隔几米还能看到锈成铁渣的灯架悬在头顶。但走了大约五分钟之后,通道骤然收窄了,窄到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岔路。周小刀在最前面停住了。

前面出现了三条岔口。一模一样宽,一模一样高,连岩壁上的凿痕纹路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岔口之间的夹角是精确的六十度,像用圆规画出来的三条切线。

刘瘸子没说走哪条。林涵走到岔口前面,用手电筒的光挨个照了一圈。三条岔路里面都是同样的黑暗,荧光棒的光根本打不到底。

凭感觉?周小刀问。

不凭。林涵从口袋里掏出一截粉笔,在中间那条岔路的入口岩壁上画了一个箭头。我们走中间。如果真的走错了,至少回来的时候能从这个岔口看到标记。只要不走回头路——往前走,绕回来,也能回到起点。但如果走错了马上折返,那就触发回头路规则了。

万一回不来呢?王胖子的声音在矿洞里显得特别小。

那就死。

林涵说完就侧身挤进了中间的岔口。周小刀跟在他后面,王胖子骂了一句什么脏话,也挤了进去。

岔路里面的通道比刚才更窄了。顶壁也在降低,林涵一米七八的身高需要低头才能不让后脑勺碰到岩石。脚下开始出现碎石和细沙,踩上去有轻微的沙沙声,在矿洞里被放大成密集的窸窣响动,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们移动。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面豁然开朗。一个天然的溶洞空间出现在眼前,直径约二十米,高度有四五层楼,顶部能看到钟乳石垂直挂下来,尖端还有水珠在缓慢凝结。

第二层。林涵抬头看了一眼溶洞的顶部,刘瘸子说第三层在最深处。这里应该算是第二层的边缘。

溶洞里有好几条通道往外延伸,通向不同的方向。其中一条的入口处有明显的风——比别的通道更大更稳定的气流。

走那条。林涵指着有风的通道。

三人走过去的时候,王胖子忽然了一声。等等。你们听。

所有人都停下来。矿洞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然后——从他们进来的那条岔路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石头塌了,又像是有人把一块巨大的石板推到了地上。

林涵回头看去,来时的岔路口已经看不到了。岩壁合拢了,原本能侧身通过的缝隙变成了一面完整的石墙,连凿痕纹路都对得上,仿佛那里从来就没开过口子。

回头路被封死了。李颜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来,带着轻微的颤音,我们现在只能往前走了。

林涵面不改色地转回去。那就往前。它越是想把我们困住,越说明我们走的方向是对的。

他率先迈进了有风的通道。身后是王胖子急促的呼吸声和周小刀沉稳的脚步,还有李颜笔记本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响。

第三层比前两层都安静。安静到有点不正常。

通道宽了一些,岩壁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苔藓,荧光棒的光照上去,那些苔藓会微微反光,像无数只细小的绿眼睛在盯着他们。林涵放慢了脚步,用粉笔在走过的岩壁上做标记,但每一段岩壁看起来都差不多,那些绿色的苔藓像活物一样覆盖了所有特征。

符咒在前面。周小刀忽然说。

他停住了。在他前方约十米处,通道的尽头是一面平整的石壁,石壁正中央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扭曲符文。符纸的边缘有些卷曲了,但整体保存得还算完整,在荧光棒的微弱光线下,那些朱砂符文隐隐发着暗红色的光。

第三层到了。林涵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符纸前面大约三米的位置,仰头观察。

符纸贴在石壁的正中央,四角用某种黑色的东西固定着——像是凝固的树脂,又像是干涸的血液。符纸下方的岩壁上有一道浅浅的凹槽,槽里盛着一些已经发黑的液体残留物。

周小刀,揭它。

周小刀上前,伸手抓住了符纸的右下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