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穿过狭长的岩道,再次来到了那个溶洞大厅。
大厅里的景象跟中午离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石台还在原地,但表面的青灰色石板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质感,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渗透了一部分——能看到石板下面隐约有一层流动的暗影在缓慢移动,像水里的鱼群游过冰面下方。三个凹槽的边缘渗出了一层极薄的湿气,在干燥的空气里凝结成细密的水珠,顺着凹槽的内壁往下滑落。
地下水在升。陈宇蹲在石台边上测了一下湿度,比中午涨了大概四十公分。还在涨。天黑之前——
天黑之前能做。我说,还有将近四个小时。我们等。等到光线完全暗下来的那个瞬间开始。
五个人分散在大厅各处找了相对干燥的位置坐下。刘燕靠着一根粗大的钟乳石柱,把工兵铲横在膝盖上闭目养神。张伟把笔记本摊开放在膝盖上,把白天的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偶尔用笔在行间补几个字。陈宇坐在石台旁边,拿卷尺反复测量凹槽的间距和深度,嘴里默念着数据,像是在用专业工作来压住心里的慌。
周海坐在大厅出口附近,面朝洞口方向,手插在口袋里,闭着眼睛。但他的眼皮在动,眼球在眼皮底下快速地来回扫动,说明他没睡。
我坐在石台的另一侧,背靠着一块平坦的岩石。手里捏着那枚铜钥匙扣。那个字在指尖传来持续的微凉,像是某种稳定的、不动摇的东西。我把钥匙扣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没有任何刻字或图案,但有一层极细极细的纹理——像干涸的河床上的龟裂纹路,一圈一圈地向着圆心的位置汇聚。圆心处有一个针尖大小的凹陷,像是什么东西曾经嵌在那里。
我把它收回了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