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诗诗走在前面。她的步伐均匀，呼吸被围巾压成短促的、带着湿气的节奏。林涵注意到她在刻意控制呼吸频率——护士处理热射病的经验，每分钟呼吸十五次，不快不慢，把吸入空气的湿度最大化。
通道中段右侧墙壁上嵌着一个金属检修箱，箱门半开着。高诗诗快走几步蹲下去，伸手探进箱体内部。她的手在里面摸索了两秒，然后抽出来。掌心里躺着一块灰扑扑的怀表，表壳上的纹路跟林涵他们已有的那块一模一样——但秒针还在动。这块是活的，有机械心跳。
拿到了。高诗诗把怀表攥进掌心，站起来的动作太快了，膝盖一软晃了一下。林涵本能地伸手扶了她一把，两人隔着消防毯相触的瞬间都感觉到了对方身体传来的高温——浸透的水汽已经被蒸发掉了大半。
高诗诗说。
她转身往回走。但就在这时候通道顶部的岩壁裂开了一条缝。没有预兆的，像石头被烧炸了，一条细长的裂缝里喷出一股滚烫的白色蒸汽柱。高诗诗侧身避了一下，蒸汽擦着她的后背横扫过去。消防毯被蒸得整个鼓胀起来，表面的水汽在一瞬间全部气化，毯子从湿的变成了发硬的干片。
高诗诗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怀表脱手朝地面掉落。林涵一把捞住怀表塞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拽住高诗诗的肩膀把她往通道出口方向拖。蒸汽还在喷，更多的裂缝在岩壁上绽开，白色的高温水汽像蛇一样从四面八方的缝隙里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