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蛟已逼近,一步、两步,第三步踏地时,右爪高高扬起……
“霍灵!”
雪丽杨的声音劈开空气。霍灵一怔,偏头望去……一枚雷管正打着旋儿飞来,引信嘶嘶冒烟。
她目光一扫雷管,再扫虎蛟,嘴角微扬:还没完,周大哥,我还能救你。
周波也看见了,眉峰一松。
虎蛟怒吼,爪子挟风拍下……恨极了,这一击倾尽全力。
可它忘了,左爪早已废了大半,猛力一压,腿根一软,整个人猛地歪斜。右爪本该直劈,硬生生变成横扫,力道泄了七分。
就在这一刻,霍灵飞起一脚,正中雷管底部……
“砰!”
雷管脱轨,斜飞向虎蛟下颌。
糟了!角度偏了,炸不死,最多重创!
霍灵心一沉,却见三枚银瓶破空而至,比雷管更快,直直射入虎蛟张开的嘴里。
她没躲,反而笑了。
周大哥,成了。
她转身扑向周波,想用自己身子替他扛下接下来的冲击。
可就在她闭眼那一瞬……
一股远超预期的冲力猛地撞来,将她掀得离地飞出数尺。
“胖子!”
周波和霍灵刚腾空飞出一丈多远,身子猛地一顿,齐齐扭头望向声音来处。
只听“砰”一声闷响,一道胖乎乎的人影从树杈上直直砸落,扬起一小片枯叶尘土。
这……是胖子?
话音未落,“轰……”一声爆裂声炸开,紧跟着是短促凄厉的惨嚎;没等喘口气,第二声爆响又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霎时间,血雾冲天而起,碎肉横飞,腥气扑面,风里都裹着铁锈味。
原来方才周波趁乱将三支液氧瓶硬生生压瘪,全塞进了虎蛟张开的巨口里。
液氧遇火,哪还讲什么道理……当场爆燃。
这批瓶子早不是旧款了,是叶一心工坊新改的型号:瓶身更小,握感更顺手;外罩带安全卡扣,双手一捏,内胆即碎;瓶顶两侧各有一道细孔,泄压快、挥发稳,既不容易误爆,也方便随时出手。
那雷鸣似的巨响惊得林子里鸟兽四散奔逃,唯独那只早先露过面的斑斓大猫没动。它蹲在远处枝头,尾巴垂着,一双金瞳紧盯战场,耳朵微动,像在琢磨,又像在权衡。
血雾还没散尽,周波脸色骤变,脱口而出:“走!带上胖子,立刻撤!”
话音刚落,雪丽杨和胡巴一同时反应过来……有些东西,闻着血味就能追出十里。
两人脸色一沉,分头扑向各自目标。雪丽杨与霍灵一左一右架起周波就蹽;胡巴一瞥了眼瘫在地上的胖子,叹了口气,弯腰抄起他两条粗胳膊往背上一扛,拔腿就追。
“死胖子,真该减减膘了!别人家队伍拖老带小,咱俩倒好……互相背,轮流扛!”
他边跑边嘟囔,肩膀被胖子沉甸甸的身子压得往下坠,嘴里的怨气比雨前的闷雷还厚实。
前头两女压根没听见这话,就算听见了,怕也只甩一句:“你不背,难不成让我们俩抬?”
好在路不长,五百来米,咬牙走了十分钟。他们刚消失在林子拐角,那只大猫才慢步踱到虎蛟尸旁,低头嗅了嗅,又抬眼朝几人离去的方向盯了一阵,瞳孔缩成一条细线,警觉更甚。
回到临时落脚点,周波终于松了口气。刚被放下,他便急声道:“老胡,快看看胖子伤得重不重。”
又转向霍灵和雪丽杨:“你俩去附近捡些干柴,生火把洞口两边封严实些。别走远。”
“好!”
“明白。”
两声应下,周波才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一下。今天是甭想动了,可自己这身子骨到底啥时候能缓过来?要是再拖下去,进虫谷?怕是进去一个,躺一个。
胡巴一掀开胖子衣襟粗略检查了一遍,摇头道:“内伤有点,皮外擦碰不少,养两天就能活蹦乱跳。”
周波心头一轻。要是胖子伤得太重,他们只能原路折返,休整好了再图后计。
现在……先扎两天,若自己没好转,那就撤。
所幸一夜无事。
入夜后,众人挤在这巴掌大的避雨棚里,谁都没睡踏实。
胖子醒了,靠在角落啃着半块压缩饼,胡巴一蹲旁边递水。
“老周,这地界邪得很啊!刚踏进来就撞上这玩意儿,里头还不知蹲着什么妖魔鬼怪呢!”
雪丽杨眼皮一掀,斜睨他一眼:“嘴闲得发痒?伤着呢还满嘴跑火车?没见老周连说话都费劲么?”
胖子立马蔫了:“哎哟喂,您说对了,老周金贵,我闭嘴!那我问老胡总行吧?老胡,你说这现王到底是哪路神仙?墓修得这么狠,还没进门就差点交代在门口!”
胡巴一摇摇头,灌了口凉水:“雪莉说得没错,伤着还堵不住你这张嘴。不过现王这号儿,还真不是某朝独一份……但凡给霸主或天子献过镇国重器的功臣,死后加个‘献’字谥号,都能称一声现王。”
“我原先寻思,顶多是个西南小国的土皇帝,谁知这儿的规制……啧,中原一个郡王的陵寝,都不见得有这派头。”
夜色渐淡,闲话几句,各自合眼。胡巴一、雪丽杨、霍灵三人轮值守夜。
次日清晨,周波睁眼,胸口却像压了块湿棉被,喘不上气。
雪丽杨和霍灵正一前一后把他裹在中间,挨得极近,呼吸都贴着后颈。
他皱眉撑身坐起,喉头发紧,憋得难受,踉跄走到洞口。
不知何时,雨已倾盆而下。按理说这种大雨,野物早躲得没了影……可周波心头却莫名一沉,闷窒感越来越重。
忽然间,他控制不住地咳起来,一阵干呕,接着“噗”一声,吐出一团黑红血块。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接连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