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响惊醒了所有人。
“老周?!”
“周大哥?!”
人还没围拢,霍灵已捂嘴哭出声;雪丽杨没哭,只是侧过脸,抬手蹭了下眼角,指尖微微发颤。
“水!”
奇怪的是,这一通咳完,周波反倒觉得肺腑一轻,像卸下了千斤担,浑身松快得近乎飘。
胡巴一递来水壶,他仰头灌了两口,那股清透劲儿顺着喉咙一路滑进五脏六腑,舒坦得让人发愣。
他怔了怔,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这是回光返照?下一秒会不会直接栽倒?
“系统,我到底伤得多重?”
“宿主体内有青龙血脉,除非伤及性命,或是病根深重,其余伤势皆能自行愈合。换言之……昨夜一觉睡醒,宿主的伤已好了七成。”
周波眼皮一掀,愣了愣,没料到自己竟真缓过来了……
“周波,你怎么样?”
他抬眼扫了雪丽杨一眼,又掠过胡巴一、王胖子和蹲在地上的霍玲,眨了眨眼,声音轻快:“我要是说,我差不多好了……你们信不信?”
众人一怔。
……真好了?这模样像么?
旁人犹疑未决,霍玲却信了。她原本正埋头抽泣,一听这话,倏地直起身,一把抱住周波的小腿,眼泪鼻涕糊了一把,边哭边笑:“太好了!太好了!”
胡巴一和雪丽杨却没松气,反倒心口一沉。胡巴一默了两秒,开口就问:“老周,小叶那边……你还有什么话要捎的?”
……???
周波刚张嘴,雪丽杨已捂住脸,呜咽出声。
不止周波懵了,连霍玲也松开手,仰起脸,眼睛还湿着,一脸茫然:不是好了吗?怎么又哭上了?
周波忙抬手:“打住!打住!你们该不会以为我这是回光返照吧?”
话音刚落,霍玲身子一抖,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角……这念头钻出来,比伤口还疼。
还好,周波接着就道:“真不是回光返照。我估摸着,是血脉在起作用。信不信由你们,但我身上确实轻松了,力气也回来了;至于咳出来的血块……大概就是昨晚内伤积下的淤血,趁机排出来了。”
雪丽杨哭声一顿,泪珠还挂在睫毛上,抬头盯着他:“真没事?”
“好得不能再好。”
话音未落,她已扑进他怀里,肩膀撞得他胸口一震,跟着哽咽出声:“混蛋!吓死我了!”
周波被她抱得有些发愣,等她稍松了力道,才低声问:“雪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雪丽杨顿住,慢慢从他胸前抬起头。她没答,只望了眼洞口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音沉了些:“得从精绝说起。”
果然是精绝。周波心里一动……这事,终究绕不开他老婆。
“我在精绝昏过去后,其实醒过一次。不是在现实里,是在一个像梦又不像梦的地方。精劫女王就在那儿,跟我讲了几句话……”说到这儿,她瞥了胡巴一和王胖子一眼,有点别扭。
胡巴一刚张嘴,王胖子抢着嚷:“哎哟喂,别瞅我们啊!到底说了啥?急死个人!我这咳嗽才压下去,再让我急出一口血来,你可得负责!”
雪丽杨翻了个白眼:“急死你活该,碎嘴子。”
“她说,解我身上的诅咒,除了雮尘珠,还有另一条路……与周波结合。满三年,诅咒自消。”
胡巴一眉头一跳,脱口而出:“所以你选了老周?”
王胖子立马接茬:“老周,嫂子这招高啊!连小妾都给你预备好了?羡慕得我牙根痒痒!对了,小叶她是不是……”
“是你姐!”周波脸色一黑。
胡巴一也绷不住,一巴掌拍上王胖子后脑勺:“瞎咧咧啥?小叶进精绝前就惦记老周了,你忘了楼兰出来那会儿她咋变的?”
“对对对!是我嘴欠!嘴欠!”王胖子缩着脖子直摆手。
雪丽杨这时才接上:“若单在雮尘珠和解咒之间挑,我未必这么快定下。人哪有不犹豫的?可那种事,非得等到走投无路,才肯交出最要紧的东西。更何况……我外公留下的龙骨天书里,早写明了青龙血脉的事。”
她顿了顿,垂眸:“可真正让我变了的,是离开精绝之后。刚回美丽国那阵,有天夜里,我梦见了周波……梦见……跟他做了那种事。”
王胖子“啧”了一声,被胡巴一瞪了一眼,赶紧闭嘴。
雪丽杨却没停:“梦这种东西,谁没做过?我那时对他本就有点意思,也不当回事。可后来……每隔几天就来一回。头一回是七天后,再后来五天、三天……如今,几乎天天都有。”
她抬眼,目光很静:“梦里的人,永远是他。内容不同,但主角没换过。久而久之,我数不清自己‘睡’过他多少次。脑子还没点头,身体先认了……见他想靠近,挨着他就安心,像呼吸一样自然。”
周波一时哑然。
说什么?说等救出老婆再给你解咒?风季还在明年呢。更叫他心头一烫的是……他竟半点不恼,甚至隐隐有点得意。
胡巴一和王胖子面面相觑,霍玲张了几次嘴,最后只咬住下唇。
还是周波先开口:“就算找到雮尘珠,再去精绝,也得等风季。”
雪丽杨摇摇头,语气淡了,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不必等了。解不解,已经不重要。这身子、这心,还能装下别人么?不过……这次回去,你得给我个准话。”
没明说,但谁听不出那话里的分量。
王胖子酸溜溜地斜睨周波:“老周,我也想娶个嫂子这样的老婆啊。”
周波侧头看他一眼,慢悠悠道:“头一条,得让你家老爷子给你订几门冥婚。”
胡巴一和雪丽杨同时一怔,胡巴一脱口就问:“等等……老周,你意思是,你家里人,不只跟精劫女王订过冥婚?”
知道这事的,眼下只有陈教授一人。没有周波点头,陈教授自然守口如瓶。
“嗯,眼下我只听说第二个老婆的线索在内蒙古,其余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