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丽杨这时接上:“周波,下一步去哪儿,你有谱了么?”
其实选项就那么几个:秦岭铜树、金丝绢帛上记的鬼玺所在,再就是楼兰。
“先等大金芽那边的消息。要是没动静,咱们就回楼兰。”
才离开没几个月又要折返,可没人反对。王胖子甚至搓着手,眼里放光:“楼兰!嘿,这次可得把沙海底下那点事儿,扒个底朝天!”
胡巴一却惦记另一桩:“老周,那肉芝……你到底怎么弄死的?古书上写的法子,按理不该错啊。”
周波一笑:“刚说了,我是青龙血脉,灵劲主御水、御雷。我引天雷劈它,哪还用什么青龙顿笔?天雷本就克邪祟,再配上我这身龙血,一击即溃。”
胡巴一拍腿:“明白了!”
他顿了顿,又瞄了小哥一眼,压低声音:“那长生药……男人真碰不得?”
没人再开口。该问的都问了,该答的也都答了。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众人起身散去。
周波没睡,独自立在院中仰头看天。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睡不着?”
他没回头,只道:“嗯。”
小哥走近几步,声音很淡:“真不去张家古楼了?那儿有些事,连外人都不知道……比如,给自己留一副身子。”
小哥原以为周波会追问换身之类的事,可周波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摆摆手就推了:“算了,我又没缺胳膊少腿,用不着。再说身子骨是自己的才踏实,换一副总觉得别扭……再说了,那技术,真能动得了我这青龙血脉?”
小哥目光一沉,声音低了些:“你对张家挺熟?可张家宗谱里压根没你们的名号,倒是有另一家凤凰血脉的记录。他们那血脉像是抢来的,自己根本没法激活,除了背上一道纹身,几乎没别的动静。”
周波点点头:“他们家血脉来路确实说不清,我猜,大概去过昆仑。当然只是推测……关键在笔尘珠。那东西起源于昆仑,既是眼,也是凤。”
“既是眼,又是凤?”小哥顿了顿,“能让我看看笔尘珠么?”
“那你得跟我们走一趟北平了。珠子被现王含在嘴里,他脑袋都玉化了,硬取怕毁东西。北平有全套设备,稳妥些。其实我刀也能切,但珠子一磕一碰,我老婆就回不来……这事,不敢赌。”
小哥愣了一下,没想到一颗珠子还能牵扯到复活。他问了一句,周波也没瞒着,三两句把前因后果讲清楚了。
小哥听完,没多想,直接道:“你们动身前,叫我一声。”
周波本觉得这事用不上他,可转念一想,小哥那份好奇也是实打实的……死人复生,谁不好奇?连张家都摸不到边儿。
“成,出发前喊你。天不早了,歇吧。”
“好!”
第二天清早,山这边也落了雨,虽不如遮龙山那边凶,但泥路湿滑,车根本没法开。
山里走道不像城里,雨天开车,轻则打滑翻沟,重则塌方埋人,谁也不敢冒这个险。
早饭后,胡巴一朝老板娘开口:“老板娘,等天一放晴,我们就动身。您和孔雀商量得咋样了?”
他心里其实觉得孔雀留山里也不坏,可话已出口,答应过的事,就得做到底。
老板娘脸上的笑意稍滞,随即又舒展开来:“我和这丫头说妥了,让她去北平见见世面。麻烦几位照应着点。学费我攒下这些,要是不够,还请你们帮衬一把……等她毕业了、出息了,我让她加倍还。”
她说着掏出一把零钱:一块、五毛、两毛,皱巴巴叠在掌心。
胡巴一伸手按住,把钱推回去:“钱您收好,这事我们担着。”
他又指了指雪丽杨:“您别看她穿得素,人家可是从美丽国回来的……华尔街那头,她家就是坐镇的。”
再一指小哥:“这位更不用说,年纪轻,北平有套老宅子,比您这客栈还敞亮。”
周波听不下去了,插嘴道:“老胡,吹过头了啊。”说完转向老板娘,语气稳稳的:“您放心,孔雀到了北平,吃穿住学,至少不比同龄人差。要是她待不惯,我们亲自送回来,绝不含糊。”
老板娘长长吁了口气,终于松了劲儿:“那就全托付给你们了!”
“嗨,缘分嘛……”
胖子缩着脖子没吭声,生怕一张嘴就把底儿漏了。
这场雨下了整整一天,第二天路上还浮着层薄泥。直到第三天,一行人才挤上回北平的火车。
小哥没同行,临别只对周波说:“过阵子我去北平找你们。先去张家古楼看看陈文瑾和齐宇。你有啥话要带,现在说。”
“哦?”周波一怔,才晓得换身得等三年,“怪不得张家不随便用……中了绝症、命快熬干了,换一副身子,才算真活过来。”
他琢磨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你帮我问齐宇一句……我第三个老婆,到底是谁?”
小哥一顿,没接上话,沉默了几秒,才点头:“行。”
“还有别的没?”
周波想了想,摇头:“没了。替我跟他俩问个好就行。”
回程的火车上,周波提前订了相邻两个软卧。
起初孔雀跟着胡巴一和王胖子一间,可半夜里,小姑娘裹着毯子悄悄挪进了周波这边……
王胖子的呼噜震得车厢嗡嗡响,她实在睡不着。至于当电灯泡?她倒是不好意思,可实在扛不住。
第二天一早,周波刚起身,就见雪丽杨正站在走廊擦汗,额角泛油,后背湿透。
两人目光撞上,雪丽杨盯他一眼,毫不避讳霍灵和孔雀就在旁边,直截了当:“下了火车,你立刻给我个说法。再拖,我就自己动手了。”
说完转身,抓起一摞卫生纸进了卫生间。
孔雀眨巴两下眼,等雪丽杨一走,凑近霍灵,小声问:“灵儿姐姐,杨姐姐要啥交代啊?是不是周大哥惹了事,不想认账?我嫂子说过,这种男人最不是东西。”
孔雀说完,悄悄瞄了周波一眼,身子往霍灵怀里缩了缩。
霍灵被这话逗得笑出声,斜睨着周波,故意拖长调子:“可不是嘛……你周大哥,最会装好人,心却黑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