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金铁交鸣炸响。
铁面生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一丈开外才重重砸地;小哥也被反劲顶得悬空一顿,借势一拧腰,稳稳落回原处。
他低头扫了眼巨阙刀刃,又抬眼盯住铁面生手中那柄完好无损的短剑。
还好,不是人人手里的家伙都跟周波似的邪门。这把剑,该是和巨阙一个路数……再加点灵力压阵,想崩它?难。
灵……这次回去,得把启灵的门路摸清楚。
念头一闪而过,他眼皮都没抬一下,肩膀却已绷紧。
“……就是你们?”铁面生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朽木,“坏了我登仙的路?该死……全该死!”
话音未落,他五指一攥……凌霄宝殿那截完好的殿顶轰然碎裂!一块青绿玉玺破空而出,直射铁面生掌心。
小哥瞳孔一缩,拔腿就冲。可鬼玺离手即至,哪还来得及?
玉玺入手刹那,铁面生眼珠暴凸,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手腕一翻,鬼玺猛然一震……
嗡!
一股阴寒波动炸开,小哥脚步当场钉住,刀尖垂地,脊背绷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锁住对方。
就在这一瞬,墓室里凭空多了十道人影,还有一条盘旋的龙形黑气。
鬼玺召阴兵……这点他懂。
铁面生目光扫过那群阴魂,忽然停在王后身上,嘴角一扯,手已探过去……动作粗粝,毫不避讳,活脱脱一副恶鬼行径。
可他眼神忽地一滞……凤凰阴魂呢?怎么没来?
那边小哥已动。巨阙挥出,寒光掠过,一个阴魂应声断作两截。
可刀光刚散,那两截身子竟又黏合如初,连褶皱都没多一道。
小哥眼角一跳,侧身急闪……一柄大砍刀劈空而下,“噗”一声剁进地砖,碎石飞溅。
他心头一凛:好险。若当它是虚影不躲,这会儿怕已分家。
接连几刀劈来,他左挪右闪,左手在刀脊上一抹……指腹擦过,血色浓稠,迅速漫上刀身。下一刀斩出,阴魂再断,这次却没愈合,只僵了一瞬,便化作黑烟散尽。
那阴魂脸上头一回显出惊愕,随即消散。
铁面生远远看着,神色微变,眼里浮起一丝玩味。
张家人……果然是张家人。替西王母守青铜门的那支。
他喉结滚动一下,眼神忽地黯了半分。
鬼玺在手,可青铜门……他一次也没进去过。不是进不去,是不敢。
当年西王母相中鲁殇王,转头就把他抹了换人。门后是什么?谁说得清?
小哥喘了口气,刀尖点地,肩膀略松……不怕对手硬,就怕砍不动。
可这口气还没匀完,铁面生嘴角一翘,笑得瘆人。
小哥后颈汗毛乍起,猛地拧身扑向左侧……
晚了。
劲风扫至,他横刀格挡,“哐”一声闷响,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撞向墙角,“砰”地砸在青砖上,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
铁面生拍拍袖口,朝那些阴魂一扬下巴:“墓里的人,一个不留。”
阴魂们立刻转身,朝外室奔去。
小哥撑着刀站起身,咳了一声,没追。眼下顾不上了……只盼外头那俩别拖后腿。
念头刚落,那条黑龙已呼啸扑来,直挺挺撞向他胸口,半点不减速、不拐弯。
小哥翻身滚地,连翻三圈,“轰!”一声巨响炸在他刚才立身之处,气浪掀得他衣摆狂舞,人被掀得一歪。
同一刻,外室门口,胡八一和胖子终于瞧见了动静……
一群黑影窜得飞快。
胖子抬手就扣扳机,枪声“砰砰”炸开,子弹曳着火光,撕开墓室里的沉寂。
“嗒、嗒、嗒……”
声音又密又急,像雨点敲铁皮,可那些刚在阴魂身上钻出来的孔洞,转眼就弥合如初,不留一丝痕迹。
王胖子眼皮一跳,嗓子发紧:“老胡!不对劲啊!这玩意儿根本打不透!”
胡八一眉头拧着,没接话,只把牙关咬得更实了些,声音压得低而稳:“别乱阵脚……它怕的不是刀,是‘印’。”
话音未落,底下周波忽然抬了头,脸一绷,扬声喊:“老胡,接着!”
他左手垂着不能动,右手却利落地从怀里抽出一枚铜印,腕子一抖,直直往上掷去。铜印在半空翻了个身,边缘映着微光,沉甸甸地朝胡八一飞来。
扔完他立刻扭头冲雪莉杨喊:“雪莉,镜子照住你和声慢,别让它们近身!”
小哥拖得够久……进度条刚过二十。
那边他刚站稳,人已腾空而起,足尖一点,整个人跃上刚昂首的蜃龙脊背。巨阙剑寒光一闪,没半分迟疑,直刺入喉下三寸。
蜃龙猛地仰颈嘶吼,声音撕裂空气……疼是真的疼。麒麟血浸透的剑刃,连阴魂也扛不住这一扎。它甩头反扑,獠牙森然咬向小哥面门。
小哥哪会等它咬实?剑尖一挑,借力翻身落地,靴底刚沾地,蜃龙一口白雾已喷涌而出。
雾起得快,眨眼裹住龙身。云气翻涌间,一条龙影浮沉隐现。小哥没动,眼神锁死那团雾……他没见过这路数,不敢托大。
可那龙影刚摆尾,云中便又浮出一条,再一条……九条蜃龙,齐齐现身,无声无息,已将他围在正中。
第一条倏然扑来,小哥侧身闪避,巨阙横扫,刃锋却穿影而过,只搅散一缕雾气。
下一瞬,另一条龙尾横扫,劲风刮得他额角生疼。他瞳孔一缩,手腕猛攥,掌心裂开一道口子,鲜血迸射而出,泼向最近那条龙影。
血线穿龙而过,没留痕,幻境纹丝不动。但小哥眼底一亮……血没散,影却晃了半分。假的。
与此同时,胡八一闻声转身,一眼就认出那枚飞来的铜印……发丘天官印,黑底朱文,沉得坠手。他伸手抄住,冲底下吼:“老周!怎么使?”
周波声音干脆:“盖它身上!”
胡八一一顿,嘴角抽了抽:“……得贴上去?”
“对。”
他没再问,只把印往掌心一扣,抬腿就冲进鬼堆里。
雪莉杨早抱着声声慢退到洞口,镜子攥得指节泛白。她知道周波在下面被绊住了,拖不了太久……那事对他要紧,半点岔子都不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