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清晨。
东非,坦噶尼喀,普鲁士军前线基地。
天还没亮,东非的清晨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福尔贝克习惯性地在五点醒来,披上军装走出木屋。
远处的空地上,坦克旅的士兵们还在睡觉,帐篷里传来断断续续的鼾声。
适应性训练已经进行了四天,士兵们熟悉了东非的地形,学会了在红土路上驾驶坦克,在灌木丛中隐蔽,在沼泽边缘寻找硬地。
但还需要时间,还需要至少两天。
东边的天际线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福尔贝克端起咖啡杯,正要喝,北边传来了枪声。
不是零星的走火,是密集的、持续的、越来越近的交火声。
福尔贝克的咖啡杯停在嘴边,他的身体僵住了。当了二十多年的兵,他听得出来——那是普鲁士制式步枪的声音,还有小鬼子的三八式。
距离不远,最多十公里。
“将军!北边巡逻队遇袭!”
副官从指挥部里冲出来,手里拿着电话听筒,脸色煞白。
“小鬼子来了!至少一个师团!他们昼伏夜出,绕过了我们的侦察线!巡逻队一个班,只逃回来三个人!”
福尔贝克放下咖啡杯,转身冲进指挥部。
来到地图前。
上面有整个东非周边的敌我态势标注。
巡逻队最后一次报告的位置在十二公里外,十分钟前。按照小鬼子的前进速度,现在可能已经推进到了八九公里。
“命令第一道防线的部队,就地抵抗,不许后退!”
福尔贝克拿起电话命令。
“第二道防线立即进入阵地!炮兵校准坐标,准备火力覆盖!”
然而,电话线被切断了,小鬼子先头部队已经穿插到了防线后方。
枪声越来越近,从北边、东北边、西北边,三个方向同时传来。
这不是试探性进攻,是全面突击。
小鬼子的一个师团,至少两万人,趁着黎明前的黑暗,绕过了普鲁士军的侦察线,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将军,土着部队崩溃了!”
一个参谋冲进来,脸上满是尘土。
“北边第三营的土着士兵听到枪声就跑了,拦都拦不住!连长开枪打死了两个,其他人还是跑!”
砰。
福尔贝克一拳砸在桌子上。
土着部队的战斗力本来就差,训练不足,装备简陋,全靠普鲁士军官的督战才能稳住阵线。
现在被小鬼子突然袭击,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一个营崩溃,会带动相邻的营一起崩溃。
连锁反应下去,整个北线都会垮掉。
“将军,小鬼子先头部队已经到了六公里外!”
另一个参谋跑进来。
“他们的骑兵绕过防线,正在向我军后方穿插!指挥部已经暴露了!”
指挥部里一片混乱。
参谋们跑来跑去,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电报机滴滴答答地响着。
但传来的都是坏消息——北线溃败,东线告急,西线侧翼被迂回,小鬼子正在向指挥部方向推进。
六公里,按照骑兵的速度,二十分钟就能到。
福尔贝克站在地图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他的脸色铁青,但眼神没有慌乱。
打了大半辈子的仗,什么场面没见过。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木屋外面那排被帆布遮盖的坦克上。
“冯·克莱斯特呢?”
“在坦克营地!”
“让他来见我!”
冯·克莱斯特两分钟后跑进了指挥部。他的军装扣子系错了,帽子也没戴,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从床上跳下来的。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团火。
“将军,坦克旅准备好了!”
“训练还没结束——”
“训练没结束也能打仗!”
冯·克莱斯特的声音很大。
“小鬼子已经打到六公里外了,再不打,指挥部就没了!”
福尔贝克看着他,眼里全是期待。
“你的坦克旅,一定要挡住小鬼子。”
“不是挡住。是打垮。”
冯·克莱斯特转过身,指着北方。
“将军,给我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小鬼子的这个师团就不存在了。”
福尔贝克盯着他的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点了点头。
“去吧。”
冯·克莱斯特冲出指挥部,跑向坦克营地。王金铭已经站在坦克旁边了,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卷成的话筒,声音在晨风中飘荡。
“紧急集合!所有人上车!小鬼子打过来了!”
五百名装甲兵从帐篷里钻出来,有人光着膀子,有人只穿了一条裤衩,有人一边跑一边往头上套军装。
没有人问为什么,没有人抱怨训练还没结束。他们跑到各自的坦克旁边,拉开舱盖,钻了进去。
发动机一台接一台地轰鸣起来,排气管喷出滚滚黑烟。
深灰色的钢铁巨兽在晨光中苏醒,像一群从冬眠中醒来的猛兽。
冯·克莱斯特跳上第一辆坦克的炮塔,举起望远镜。
北边,小鬼子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骑兵在前,步兵在后,黑压压的一片,至少两三千人。
他们正在快速向南推进,马蹄声和脚步声混成一片,像闷雷一样滚过草原。
“全体都有!”
冯·克莱斯特的声音在无线电里炸开。
“一字横队,展开!目标正北,全速前进!碾碎他们!”
一百辆T—34坦克同时启动,排成一字横队,向北方推进。
履带碾过红土地,卷起漫天尘土。
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大地在颤抖。
坦克群像一道钢铁洪流,从普鲁士军的阵地上滚滚而过,向着小鬼子的先头部队迎面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