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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现言 > 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 第124章 雨下得不值得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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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坳的人刚撤到高地,天便下雨了。

不大。

雨点落在黑水上,只砸出一圈圈很小的坑。巡山堂照常护送村民往南,秦长老也说这点雨不碍御剑。

裴青岚看了看自己的右蹄,说碍。

伤口前两日才结痂,走过泥路又裂了。闻照雪的手腕也在渗血,念一的膝盖自从逐风丸药效过去便一直肿。只有顾白檀说能赶。

“前面三里有废澡堂。”裴青岚道,“歇一夜。”

“青石泉还没查完。”顾白檀说。

“泉明早还在。”

“渊息会动。”

“今夜的雨不够把它冲出青石坳。”

“你确定?”

“七成。”

顾白檀显然觉得七成不配叫确定。闻照雪却先往废澡堂的方向走了。

“师父?”

“手疼。”

她承认得太突然,顾白檀愣了一下才跟上。

澡堂废了十几年。

大堂里有六只石砌浴池,池底长着青苔,墙上还留着“热汤三文、搓背另算”的木牌。后院温泉早干,只剩一口普通水井。屋顶漏两处,比回雁客栈强。

四个人各占一只空池坐着。

停下来以后,先前被赶路压住的疼反而一处处醒了。裴青岚把右蹄搭在池沿,让念一用井水冲掉裂口里的泥;闻照雪拆开手腕旧布,布底已经同伤口粘住,只能一点点浸湿。顾白檀原本说自己没伤,脱下外袍才发现左肩被背带磨破了一层皮。

澡堂木柜里还剩几条朽掉的搓澡巾。完整的不能用,边角却能撕成布条。四个人挑了半天,撕出三截气味不太可疑的,先给闻照雪换药,再裹裴青岚的蹄。顾白檀那处只够分到一小块,贴上去没多久便卷了边。

“若继续走,这些伤也不会死人。”顾白檀说。

“是不死人。”裴青岚把结打在自己够不着的位置,示意念一替他系紧,“只是明日会多三个走不快的,再多一个嘴硬的。”

顾白檀问谁嘴硬。

没人回答她。

闻照雪向裴青岚要针线,缝右袖被剑气割开的口子。她会缝,缝得不算好。针脚一会儿密、一会儿疏,线还从正面打了个结。

顾白檀看了半天:“我来吧。”

“不用。”

“袖口被你缝窄了。”

闻照雪试着把手伸进去,卡在一半。

她把线拆了。

裴青岚则把药箱里的空瓶全倒进另一只池子。完整的二十三只,缺口的七只,裂了不能装药、却还能装针的四只。他分完,又重新数。

念一问:“数会儿能多吗?”

“刚才是三十五。”

“现在三十四。”

“所以要找少的那只。”

最后那只空瓶在他自己袖袋里。裴青岚摸出来,没有不好意思,放进完整的那一堆,再数一次。

顾白檀去后厨煮汤。

澡堂只剩半只铜盆,底很厚,不漏。干粮有巡山堂留下的一把米、两根晒蔫的萝卜和裴青岚舍不得拿出来的菌子。顾白檀全放进去,煮到一半加了盐。

闻照雪正在拆第二遍袖口,忽然问:“礼服为何启封?”

顾白檀拿盐的手停住。

“仪堂送错匣子。”

“你穿了。”

“嗯。”

“为什么?”

“我以为是阵衣。”

这句话只真了一半。

顾白檀低头,又往汤里加了一撮盐。

“穿了多久?”闻照雪问。

“一会儿。”

“合身吗?”

“合身。”

闻照雪手里的针停了一下,随后继续拆线。

顾白檀把盐罐放回去。过了一会儿,她又道:“我照过镜子。”

闻照雪没抬头。

“觉得好看。”顾白檀说,“然后才吐。”

“哦。”

“你只说哦?”

“还要说什么?”

“不知道。”

两个人都不说了。

汤煮好以后咸得发苦。

念一喝一口便放下。裴青岚兑了半碗凉水,仍咸。闻照雪吃得最慢,却把自己的那份吃完了。

“可以不吃。”顾白檀说。

“米不多。”

“我把盐放了两次。”

“我知道。”

“知道还吃?”

“已经煮了。”

顾白檀似乎又想生气,最后只低头把自己碗里一块萝卜夹碎。

饭后,裴青岚用空瓶接屋顶漏下来的雨。闻照雪第三次缝袖子。顾白檀靠着冷灶睡着一回,醒来不肯承认。谁也没再说青石泉、沉星渊或第八日。

闻照雪这次把针脚放宽,总算能把手伸进去。她屈了屈手肘,袖里“嘣”地断了一根线。

顾白檀没忍住,笑出一声。

闻照雪看她。

她立即低头:“我去添水。”

“水满了。”裴青岚说。

顾白檀便拿起已经空掉的盐罐,假装研究罐底。闻照雪拆掉绷断的那一截,没有追究。

裴青岚等她用完针,拿去缝自己的黑靴。靴后跟磨坏的皮太厚,针扎不透。他先用药锥钻孔,钻歪两次,最后缝出来的针脚比闻照雪袖口还乱。

“你不是刚笑过?”闻照雪问顾白檀。

顾白檀看了一眼裴青岚的靴子,嘴角动了动:“没有。”

裴青岚把靴子转到看不见线的一面晾着。

念一把陶九的钱袋放在池边烘。

钱袋湿过水,内衬开了一条缝。她从缝里摸出一张很小的纸,上面是陶九自己的字。

三十三文。

念一愣了愣。

她刚到这个世界时,袋里明明只有二十七文。汤饼十六,漏锅九,如今剩下的两枚正摆在她掌心。

后面的账对得上。

前面少了六文。

“你在算什么?”闻照雪问。

“陶九的钱。”

“我会还。”

“不是锅钱。还有六文不知道去哪儿了。”

“问她。”

“暂时问不了。”

闻照雪以为她在说陶九已经死了,没有再问。

雨到半夜还没停,也始终没下大。

念一躺在干澡池里,头下垫着卷起来的外衣。旁边偶尔响一声药瓶轻碰,再远一点是顾白檀睡熟后很轻的磨牙声。

她快睡着时,还在想那六枚铜钱。